本文由书本网http://www.zaxsw.org/提供下载,更多好书可以去http://www.bookben.cn/ 1、出生风雨 ...   裴泥出生的那晚,狂风暴雨,电闪雷啸,二十年一遇的大暴雨席卷南市,惊涛骇浪的古江,一个又一个漩涡打着漩,那些随风飘摇的船只,不论大小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      大家都在船舱躲避风雨的时刻,陆兰撕心裂肺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裴振海当时正卷着袖子迎着烈雨在甲板固定船索,根本没听见妻子的痛呼声,他们是一路逃命似的进港口的,十分钟后暴雨就来袭了,他在江上闯了十多年,早已看惯各式风暴,只是没料到这场台风尾扫到南市时会掀起这样一场轩然大,波,强烈的风雨几乎将他的船卷进滔滔江水中,等他确认船索足够稳固后,才抓着寄在船仓的绳索沿着原路返回,一进内仓,他怀着九个月身孕的妻子正躺在床上痛的大喊大叫,“要生了,要生了!”      他大惊失色的跑到妻子身边,一抹她身下的床单,羊水早破了,可是这暗无天际的暴雨里怎么去医院?一旦出了仓门都要被卷走!      陆兰知道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只能靠自己了,她咬着牙,用尽全力生产,天际渐渐发亮,孩子出生了,她筋疲力尽的摸着丈夫抱着的孩子,心突然彻凉,因为孩子没哭声,陆兰以为孩子死了,当场就晕过去。      裴振海和船打了半辈子交道,三十五岁才结婚,中年得后的他怎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怎么了,他拍打着孩子的小屁股,啪啪两下,孩子没动静,接着掐孩子的人中,孩子哇哇的叫了两声,裴振海大喜,有惊无险,喜得一女,他激动的眼泪都流出了眼眶。      暴雨过去,裴振海正要带着妻女去医院,刚一出舱口,就瞧见,河堤上下来一行人,四五个男人围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裴振海一眼就看清那是自己的五个兄弟,那个被他们搀扶着急急赶过来的正是自己六十五岁的老母亲。      老母亲一来就哭诉他的不孝,说他带着即将生产的妻子跑远船,差点来不及在暴风雨来临前回港,害她在家中心急如焚一夜。      老母亲迎着风雨那么大年纪还来港口看他们,让夫妇俩又愧疚又感动,将小女儿抱到母亲面前,裴振海的声音有点颤抖:“妈,我有女儿了。”      裴奶奶望望自己的小孙女,小孩子懒洋洋的睁着眼皮,仿佛一切风暴都与她无关,那么悠然,淡定,又听裴振海说她出生时不哭的惊险一幕,心中后怕不已。      “这个孩子是我盼了多年才来的,她是我长子的第一个孩子,千万不能像她爸爸那样在江上飘泊无根无须叫家人挂心难安,奶奶给你取个名字,以后,你就叫裴泥,走在泥土路上,接地气的裴泥。”      裴泥大概真的不适合在水上生活。      她出生后,裴振海已经转行做起了造船,80年代末的南市,私人造船业很不发达,规模很小,接的也是给样加工,裴振海常常要和伙伴工作一年才能交付一艘小散货船,虽然艰苦,却比跑船有发展前途。      裴泥直到三岁的时都是和父母一起住在古江的船上的,裴振海的积累一直很丰厚,她家的船在当时算很大的,裴泥坐在船头完全是在俯视左右的船只,密密麻麻,晃晃悠悠的。      她乐于被陆兰抱着跨过一个又一个跳板,从这艘船来到那艘船,每当这时,就会有她唧唧哇哇,哼哼哈哈的笑颜童语飘满江面。      然而,就在这一年,裴泥小小的记忆里这些快乐全部都被江水淹没,她掉进两船间的空隙里,被古江水吞噬,水浪进入她的胸腔,她迅速下降,直到水泥的船底在头顶越飘越远……      没人知道当时的她沉的有多深,也没人知道这个年仅三岁的孩子在水底看到了什么,直到多少年后,裴泥看到水的神情都是死寂的。      ——      裴泥被救后回到了奶奶的身边。      裴奶奶的丈夫在十年前生病离世,共养了六个儿子,裴家这一代都是从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一步一步,由穷到富。裴泥出生时,正是发家的时候,裴家六个兄弟都混得风生水起,尤其是裴振海,也就是裴泥的爸爸,在80年代末,创办了南市第一个私人造船厂,在国有经济当道年代,影响力可见一斑。      裴振海十六岁时就出去跑船,在江上闯荡近二十年,积累了大量财富,个人终身大事却迟迟不定,在裴奶奶千盼万盼之下,三十五岁时才和当时比他小十岁的知青陆兰结了婚。      长子中年结婚,中年得女,裴泥被裴奶奶当掌上明珠疼,在众多孩子里她对裴泥的偏爱是明显的,这样一来,其他的堂姊妹心里不平,加之裴泥天生一副不可近亲的气场,使得她与其他孩子无法融洽相处,于是,裴泥在南塘受到很大排挤,姊妹们都不和她亲近。      裴泥有一个堂姐,比她大八岁,虽是个女孩,长的却很结实,经常带着其他兄弟姐妹欺负她。      “小黑!快来救我!”      裴泥人小才四岁,又势单力薄的,每次被欺负,她只能拼命向小黑呼救!      “汪汪!汪汪!”      小黑是裴泥在南塘的第一个伙伴,是只活泼可爱又对她忠心耿耿的黑狗!只听得主人呼救,小黑撒开四肢腿跑进战场,疯狂撕咬堂姐的裤管!      “死狗!滚开!”      堂姐心疼新穿得裤子,愤怒抬腿猛踢小黑肚子,那只狗已是怀孕的老狗,哪经的起这么重的力道,被踢的嗷嗷嗷痛叫起来。      裴泥全身趴在地上护住小黑,一边喊叫:“别踢我的小黑!别踢小黑!”      堂姐不听,见老狗是她的弱点,踢的更猛烈了,一脚又一脚的,有的踢在裴泥的背上,有的踢在小黑的肚子上。      裴泥没能护住小黑,一场恶斗后,老狗魂归黄泉。      她在后坡挖好一个坑,然后拖着小黑的尸体回到山坡,她的小铲子挖了一个上午的坑,铲土已经很熟练,不一会就将埋着老狗的坑填的严严实实的。      裴泥小小的身子只在坟前逗留了一会,眼底忽明忽暗的闪着厉光,接着,再也没回一下头的走了,仿佛,那样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什么叫决绝。      ~~   裴泥性子淡漠,被人欺负从不哭着找大人,她在等着自己长大,总有一天,她长大,会将对方一拳打到!      小黑被堂姐踢死后,她突然长大了!      裴泥捡了一条死蛇,全身金黄带着暗黑色花纹,平放在地上差不多近两米!她拿着这条比她人高两倍的家伙追着坏堂姐从村头跑到村尾,从田野跑到大河,最后,她堂姐被吓得的鼻涕眼泪哗啦的爬到一颗大树顶上死也不肯下来。      这天,南塘热闹至极,裴家老四的大女儿在树上嚎啕大哭;裴家老大的小女儿在树底下,用蛇身当金箍棒,耍得有模有样!      裴家很快来了主事的人。      “哪个不要命了!拿蛇堵着她姐姐?哎呦,原来是裴泥巴!……怎么跑了?!裴泥巴的胆子不是很大的么?!有种别他妈的给我跑!老子有你好受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裴泥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叫她裴泥巴的除了那个杀人王似的小叔还能有谁?!      小叔曾给她写了一首打油诗,是这么说的。      “大肚子圈圈腿,黄毛带翘嘴;要是胆子肥,一瓦刀就劈腿!”      看不懂?      前两句人身攻击,说她肚子大,走路o型腿,头发发黄,嘴巴还翘,丑死了!后两句则完全是威胁,要是她不听话,他就用瓦刀卸掉她的腿!      裴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小叔!      以至于后来她和裴宴青一起失踪,她为了不被小叔下掉一条腿,回家后,一直装晕,死也不肯醒来。      ~~~   裴泥一战成名,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她的生活又快活起来,有一天,裴奶奶给了她一只小鹅,和小叔的拳头那么大,裴泥把它当宝,继小黑之后的她又有了一个伙伴,虽然它没小黑那么活泼,显得病怏怏的。      裴振海的造船生意更加稳定了,他和陆兰不用在船上常驻,夫妻二人回家了,父母回来的那天,裴泥高兴的直扑到陆兰的怀里,“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陆兰看到女儿手里的那只小鹅,高兴不起来了,知青出身的她,很爱干净,说是洁癖也不为过,怎么能忍受女儿整日抱着一只鹅呢?在女儿渴求的眼神里她才勉强同意将小鹅带回家。      陆兰的忍耐是极其有限的,回家后仅仅三天,那只小鹅就被她扔进了门前的大河里。      “上床捧着,吃饭一起上桌,这只鹅都快病死了,有多少细菌你知不知道?”      裴泥浑身都在抖,从脚底板一直到头皮,都在抖,她圆睁的大眼睛里慢慢起了水雾,仿佛又掉进古江一次,眼泪狂落而下。      “我的鹅……捞我的鹅……”      陆兰坚决不理她的呼喊,转身扫地去了,心想,小孩子只要哭一会就好了。      ~~   那是一只病鹅,裴奶奶看着没用,才给裴泥玩的,又很瘦小,在水面也不会划水,淹死前,嘴里还发出很凄厉的惨叫声。      裴泥救不了它,自古江落水后,她就怕水,她的伙伴以后也会怕水的,可是,当那个浑身湿透发抖的小东西慢慢沉入水中再也扑腾不上来时,裴泥知道不可能有以后了。      她的伙伴在水里淹死了。      裴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发花,没有人喜欢和她玩,小黑死了后,她唯一的伙伴就是小鹅了,现在小鹅也被人扔进水里了,如果是其他人干的,她一定会挖出他的肠子当金箍棒甩,可是,那个人是她不常相见,心里十分想念的妈妈,她当然舍不得报复妈妈,此刻,她除了哭她的伙伴,就没有任何事可做了。      她孤单单的站在河边哭泣,夕阳西下,光晕夺目,她在发花的五彩圈圈里看到一个少年走进她,还用手温柔的擦她的眼泪。      “泥泥不哭了,哥哥帮你向奶奶要一只回来,好不好?”      裴泥望着他,眼睛里的悲伤慢慢的消失,变得幽深悠远,老成的不像是小孩子的眼睛,“不要了,我自己一个人玩可以了。”她不在哭,看了裴安然一会,突然,转身就跑了。      裴泥一边跑一边哭。      奶奶说裴安然是她的哥哥,有人欺负她,只要大叫他的名字,哥哥就会保护她,可裴泥知道,裴安然不是她的哥哥,他是饭桶子裴尔的哥哥,父母只生了自己一个,她怎么可能有哥哥呢?      如果她也有个哥哥,能在小黑被欺负的时候帮她狠狠的教训堂姐一顿;如果她也有个哥哥,能在第一时间跳下水救回她的小鹅;如果她也有个哥哥呢,结局是不是不一样?      裴泥没料到,这个想法在当天晚上就发生质变,成为钉定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抓住刚刚走过去的中秋尾巴,对大家说声中秋快乐。 新文开坑,对自己说一万遍,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第一章,为了储存好运,赶紧留朵花吧! 2 2、初次见面 ...   “爸爸今晚不在家,你忍心让妈妈一个人吃饭?………真的不吃?那晚上饿了别找我哦。”      陆兰做好晚饭喊女儿吃饭,裴泥躺在床上,屁股对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哄了她几遍,还是不吃饭,陆兰也只好随她去。      裴泥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离,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小鹅欢快的在她脚下跑,毛茸茸的毛时不时刷到脚心,她痒的笑出声,正美着的时候,模模糊糊间却听到嗡嗡的声音,像是父母刻意压低的争辩声。      “这个时候你怎么能把他儿子带回来?”      “苏晚救过我的命,她死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她的儿子。”      “……尸体都没找到你怎么确定是死了?警察还没抓到宴博吗?”      “还不清楚……宴家彻底完了。”      裴泥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小鹅的影子早已远去,可脚心那股痒的感觉却挥之不去,感觉有东西抵在脚心,她蹬了蹬那东西,裴泥顿时傻眼,自己单独的小床上居然有另外一双脚?!      “谁?”她惊坐起来,猛地掀开被子!      只见床的那头和衣躺着一个小男孩,听到她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墨黑如星夜的眸子望向她,里面波澜不惊,十分平静,裴泥却惊得下巴都掉了。      “你是谁?!”      他不吱声。      裴泥震惊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他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在她床上?还不说话?哑巴?      她的目光移到他的两只脚上,刚才就是他的脚顶在她的脚心的,让她十分奇怪的是他脚上的袜子,一只很干净,另一只却灰尘满布,黑漆漆的脚后跟和脚掌显示他在地上走了很长的路,却没有穿鞋子!      裴泥盯着他的同时,男孩也盯着她,墨黑如星子的眸子看不清情绪,他还是侧躺的姿势,没变过,像个木偶。      裴泥也不是啰嗦的人,他不理她,她可以直接去问妈妈!她刚穿好鞋子,厅堂大门突然轰隆一声被撞开,接着,对面的房间里传来水盆翻到,和陆兰突然凄厉起来的声音。      “不要!--------”      “那个杂种呢?!快交出来,不然砍死你!”      “不要!求你-------!”      ………      裴泥不明所以的跑到卧室门口,隔着厅堂,父母的卧室里刀光血影,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举到一把刀架在爸爸的脖子上,事发前,爸爸显然正在洗脚,裤腿卷到一半,此刻,水盆打翻在地,陆兰跪在地上,拽着那个男人的衣服,浑身颤抖的哭叫。      裴泥心一跳,感觉旁边站了一个人,她回头,看见男孩站在她旁边,一脸惊恐的看着里面的情况。      陆兰首先看到他们,她哭喊起来:“快跑!去找你叔叔!泥泥!”      “狗杂种?!你果然在这!”那个男人随后反应过来,看到裴泥身边的人,放开裴振海,拿着刀就朝他冲过去。      “宴青,快跑!”      “泥泥!”      ~~   夜深露重,本来寂静的村庄突然喧嚣起来,男女混合的尖锐呼喊声在她身后越来越近。      “快跑,快跑……”      裴泥知道那是陆兰的声音,她不敢回头,后面有人在追!她和男孩子站在一起的,当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拿刀冲过来的时候,她和他几乎同时的往外飞奔。      他们两个人像是赛跑的战士,只听到双方喘气的呼呼声,谁都不敢停留,男孩对南塘根本不熟,裴泥到时熟悉至极,他们十分有默契的往田野跑,那里最开阔,可以跑向四面八方,宴博落后他们一大截。      “到这儿来。”裴泥喊。      前面一个坑,漆黑不见底,那个小妮子往坑里一跳,男孩没有犹豫,随即跳入。      这不是深坑,而是一个半边靠着山坡,半边对着水的小洞,若不是两个都是孩子,怎么藏不进这么小的地方,裴泥跳下来的时候差点跌进水里,她靠着身后的泥土墙,拼命往后缩,一不小心踩在他的脚上,她本能的视线往下查看他的“伤势”,这一看,才终于明白他的袜子为什么这么黑了,原来他只有一只鞋子,刚才慌忙跑出来的时候,也只是穿着一只鞋子。      泥土继续掉,裴泥继续往后缩,踩了好几次他的脚,终于,“哗啦--------”她把人家唯一的那只鞋子踩进水里了!      裴泥不好意思起来,她看着月光里男孩子的脸,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她却不干了,蹭掉他一只鞋就还他一只,她从不欠人家的!      “还你,一人一只。”裴泥爽快的脱下自己的一只鞋子,给他套上。      裴泥没穿袜子,那只脱去鞋子的脚一点也不怕冷似的暴露在外,男孩的视线在她白净净的小脚上停留了一会,接着,利索的脱下自己那只干净的袜子,给她,他也不欠人。      裴泥笑了, “一人一只鞋,一人一只袜子,要冻一起冻。”      男孩却不领她的情,兀自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小山,夜露将他的脸打的一片湿,月光里,裴泥见到水珠从他睫毛上掉下来,一颗又一颗的,他哭了。      他的眼睛茫茫的一片,在水雾里晶莹发亮,裴泥呆呆的看着那个男孩子的肩膀在夜里发抖,一句话也不说了。      裴振海找到两个孩子,天已经大亮,裴泥这时才看清男孩的长相,俊秀明朗的脸上,超出实际年龄的波澜不惊,她还小,什么也看不懂,只记得他的眼睛,在白天的时候就像湖水,波纹荡漾,十分好看,后来,裴泥在美国漂泊的几年里,一刻也没忘记过初次相见时他的那双眼睛。      裴泥被妈妈抱走,爸爸抱着男孩和几个警察上了警车。      “他们去哪?”      “派出所,那个坏人被抓了,他们要带宴青回去录口供。”陆兰神色憔悴。      “他叫宴青?”      “恩。”      ~~      派出所。      一个警察审讯完毕,把资料往桌上子一拍。      “宴博坚持不肯说出苏晚尸体的下落,现场看来,苏微出血过多,必死无疑,可尸体找不到的话,只能算失踪了,这也太便宜他了!”      “就算是失踪,宴博这回也栽了,他在南市制毒,真是史无前例,至少二十年呢!”      “二十年太轻了,早该抓他了,否则也不会多出一条人命。”有人愤愤不平,手指着窗外,“你们瞧,他多嚣张!自己被警察盯上,还以为是老婆告的密呢!”      宴博靠着手铐从提审室出来,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充斥整个派出所。      “狗杂种!那个□出卖我你也跟着她一起逃跑?!我养了你五年,我会一分一秒都不少像你讨回来!□养的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的!!”      宴青孤零零的站着院子中央,看着父亲被警察押着从走廊穿过,整个身体都在发颤,他的瞳仁里全是恐惧,他无法忘记,母亲被砍时的样子,这个噩梦般的画满纠缠了他一辈子。      裴振海录完笔录出来看到他脚上磨破的袜子,心酸无比,听说宴家出事后他立刻赶过去,就看到这个孩子手上拿着宴博从苏微头上扯下来的一缕长发,坐在门口哭泣,苏晚有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却在死前被丈夫扯的满地都是,她给孩子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可能就是那屡长发了。      裴振海于心不忍,想到苏晚,心里越来越难过      他在跑船的时候落入水中,差点死了,是苏晚救的他一命,这些年他一直都和宴家来往,多少清楚他们夫妇二人的事。      苏晚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宴博,还为了他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等宴青出生后,二人的关系直转急下了,每天争斗度日,大打出手,有几次苏晚差点被他打死,当然,裴振海也是此刻才知道,宴博是因为吸毒才性情大变的。      警察局的人在等宴家的人来领这个孩子,裴振海心里清楚,不会有人来领这个孩子,宴博夫妇是外来人口,亲友甚少,家里只有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裴振海满心烦躁,踏着大步往审讯室走去,里面还在讨论。      “裴振海会告他吗?”      “应该不会,他明知带孩子回去是有风险的……”说话的人见他进来,都闭了嘴。      这个表情不善的男人,将一张白纸往桌前一放,声音老大。      “开一份证明,我要收养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要过度一下,大家要忍耐,男主的性格很快就会出来。 裴宴青绝不是白兔级的人物,裴泥强,他只会比她更强! 你的花就是我的动力!!请相信自己,给我力量吧!\(≧▽≦)/ 3 3、收养之争 ...   警察为难了。      “依照收养法,这个证明不好开,苏晚尸体没找到不能确定监护人死亡,而且宴青家里还有一个老人,他不算孤儿,你要想收养他,只能看老人怎么说。”      裴振海这时才觉得自己大意,宴博的妈还在世,要收养孩子必须要争得老人家的同意,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陆兰。      陆兰不同意,从昨晚就为他带孩子回来惹来祸端的事而争吵不休了,她不愧是他的妻子,把他看的透透的,还没开口,就已经知道他有想收养宴青的想法,她坚决不同意,甚至以离婚相威胁。      裴振海无奈只好暂且作罢。      出了这么大事,宴家过了很久,才有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来领孩子,老人头发花白,深陷的眼眶因为哭泣几乎肿的像核桃,宴博的母亲常年病卧在床,遭此一击,更是苍老的像是随时逝去一样。      宴青一直单独的坐在门口,看到老人进来,忙跑了过去,牵着她的手。      “伯母,别难过了,孩子没事就好。”裴振海迎上去,安慰,老人家说话有气无力,只点头,说,“谢谢,谢谢……”      宴青跟着老人回家。      裴振海说,“你们先等我一下。”      宴青墨黑的眼睛看着他跑出派出所,等他回来,手上拿了一双鞋,当裴振海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给他穿上鞋子,他的小手都握成了拳头,想哭却没人能让他哭,这个高大的叔叔却总是帮助他。      裴振海帮他穿好鞋子,站起身,满是不舍,“回去后,和奶奶好好生活,叔叔过几天会去看你们。”      “恩。”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一老一小,搀扶着消失在晨曦里。      裴振海回到家,他直接找到陆兰,还没开口,陆兰就尖声尖气的发问:“听说你在派出所就要收养他?”      “是的。”裴振海毫不隐瞒,显得很坚定。      “我们又不是扶贫站,不能收养他!”      “你说的什么话?!”裴振海动了气,“没有苏晚我能活到现在?宴青必须收养,他跟着他奶奶能做什么?这个孩子一辈子都要废了,还不知要走上那条路!”      陆兰脸色涨红,她的声音因丈夫的固执而颤抖着,“你要收养他,让他叫你父亲?宴博在他面前杀死了他的妈妈,此刻,父亲在他眼里的形象是什么?以后他的心理怎么发展,你能管教好?就算我们收养了,宴博只是坐牢,并没有判死刑,不管二十年,三十年,总会出来,他总归是他父亲,到时候,他们怎么相处?你这个父亲又怎么和他们相处?!”      陆兰说的句句在理,拒收的理由充分极点,裴振海不是没想过她说的这些问题,怎么管好宴青,怎么处理他和宴博的关系,宴博出狱后会不会再次祸害裴家?问题很多,都阻挡不了他收养他的心,只因,那个孩子看他的眼神。      苏晚啊苏晚,你要是看到你的儿子连鞋子都没的穿,会是什么表情?      裴振海背对着妻子,一个大男人仿佛一下子就疲惫不堪了,他的声音很低,“你跟我这些年,船上的危险,你没见过吗?我能活过来就不怕以后生活里的挑战,我坚持要收养。”      陆兰面如死灰,她冷笑着。      “等我们离婚了,你再收养吧。”      “你?!……”      __   裴振海当然不舍和老婆离婚,这事就搁浅下来。      宴博判了21年,苏晚找不到尸体。      宴青和病危的奶奶住在一起,裴振海去看过祖孙俩几次,每次一次,就悲伤一回,老母亲看来是活不了了,宴家是外来人口,又出了制毒杀人这事,根本就没人接近他们,或者说帮助落难的祖孙,裴振海开车要送他奶奶进医院,老人家不愿去。      “去了怕没人收尸,在家我孙子好歹还陪着我,我死了,村里会帮忙料理,他们总不能让我发臭了。”      “伯母,你放宽心,别想这些。”      老人家抓着裴振海的手,自顾自的说着,“只是担心孩子,不知道他以后怎么办,他有个外公,和她妈妈断了关系,不知道能不能收养宴青。”      “我去找他。”      宴青的外公是临市人,裴振海托人找了很久,才得到的消息,对方只给了一句话。   “不认识苏晚。”      ——   夫妻俩冷战,裴泥无法插进,坐在家里好无聊,没有小鹅作伴的日子,孤独的可怕,她想要养狗,妈妈不准,这个有洁癖的妈妈最近心情很不好,裴泥也识趣的不敢惹她。      陆兰牵着裴泥从外面回来,就听到有人喊住她。      “大嫂,大哥最近很忙啊,听说在帮那个孩子找他外公?”原来是老四的老婆:“看他这么用心,那个苏晚对大哥的恩情可是不浅啊,听说苏晚比你还年轻些?你见过么,也不知道长的什么样子……大哥真是的,这么替那女人操心也为自己的声誉想想。”满口的暗指陆兰年轻不在,苏晚和裴振海关系不当。      陆兰听完,僵着脸笑笑也不回应。      她是上海来的知青,插队在南塘,家中父母双亡,独生子女一个,回城的也没多大意思,在南塘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就结了婚,她比裴振海小十一岁,自然被人认为是看上他的钱,这些年,家业越来越大,裴家的几个妯娌就老四不省心,恐怕是嫉妒恨了,顺便嚼舌根。      裴振海对她怎么样,她是最清楚的,这个男人虽然五大三粗,看起来没什么细心,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对她更是始终如一,他们结婚这几年,跟着他在船上飘南闯北苦是吃过不少,气却没有半点给她受,也就前几天为宴青的事,吵得有点过火。      陆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如果没有苏晚,就没有现在的裴振海,她死了,他当然要为恩人做些事情,我们在船上跑的和四妹不一样,我们求的安心,是踏实,没那么多嘴上功夫说空话。”      “大嫂这么说,是要收养那个孩子了?”      陆兰只笑着,不答话。      裴泥跟在母亲后面,聪明如他也听不懂二人的对话,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四妈,四叔是个市侩的商人,卖钢材起家,娶了个老婆很凶狠,当年四叔还很穷得时候,夫妻二人天天吵架,爸妈去劝架,还被四妈给打了。      裴泥对大堂姐的映像很不好,自从小黑被她踢死,越是难以接受。      “妈,我们走吧。”      “恩。”陆兰笑笑离开。      -----      晚上,裴振海回来,神色悲伤,“听说老妈妈快不行了。”      陆兰洗碗的手顿了一下,“明天你去看看吧,老人家要是不行了,你就安排人好好送终。”      自从吵过一回后,她不主动说宴青的事,现在松了口,裴振海大喜过望,她这个老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同意收养了?”      “我不同意行吗?越是不同意你越是做。你可想好了,他不是个普通的孩子,想到那个孩子看着满身血迹的苏晚,我就发颤,这样的孩子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他的心理身体都能健康发展吗?”不是她心狠,实在是没那么大的自信把宴青教好。      裴振海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让宴青在我们家出岔子,你只管待他和小泥一样就行。”      裴泥吃的满嘴都是汤汁,暂时没工夫听这个事情。      四岁的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会这么轻易的踏进自己今后几十年的人生里,就算知道也不能阻止的吧。      长大后,她连根剪断养了十四年的长发,对宴青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裴宴青还不姓裴。”      他说,“裴泥,你别逼我。”      那个时候,她在心里说,原来你真的可以笑着哭,眼泪真的会流进酒窝里。      --   得到老婆同意,第二天,裴振海带着裴泥就去了宴家,陆兰说,“把小泥带着,那个孩子也不会太拘谨。”      宴博这几年在南市混的不行,家住在离南塘很远的青塘,也是水流交错的村庄,与现代化程度较高的南塘相比,这里顿时变得暗淡。      宴青家住在一个小山上,山边都是人家,裴泥第一次来这里,对山上低矮的瓦房很感兴趣,还有青草旺盛的山地上散放着那群牛羊,地上有一坨有一坨的牛粪,还有一粒一粒的黑色羊粪。      裴振海抱着裴泥走进宴青家的屋子,三间瓦房子,门前是黄土的大场子,草堆还是老妈妈能活动的时候挑回来的,现在已经发霉。      家徒四壁,空旷旷的。      宴青提着一个篮子从屋里出来,见到他们,显然一愣,然后局促不安的笑起来,清秀的脸上立刻多了两个很深的酒窝,裴泥当时就心惊了,她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酒窝,像是他笑的时候,可以装点水在里面,很神奇。      宴青走到他们面前,裴振海看到他笑,很高兴,“你干什么去?采地达菜给奶奶吃?”      宴青点点头,回头撇了裴泥一眼,好像是认出她,不过,没有对她露出能盛水的酒窝,而是两道皱在一起的眉毛,好像在说,你怎么也来了?      裴泥来不及告诉他:我是接你去我家的。      “你来了,老人家去了。”一个穿蓝色外衣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迎出来,大概是村长。      裴振海神色一凛,把裴泥放下地,“爸爸有事要忙,你和宴青去山上玩,别跑远。”      “好。”      裴泥落了地,屁颠屁颠的跑到山上去,她巴不得要看看那个小哑巴做什么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他有很强的好奇心。      天刚下过雨,草地还是湿漉漉的,水泽在阳光里发着光芒,如果那个男孩不是衣衫褴褛,很狼狈,裴泥会觉得他长的真好看。      宴青蹲在地上,拨开小草,寻找一种黑色的小小的软软的像木耳之类的小东西,捡了很多,装在篮子里。      裴泥第一次见这东西,她也捡,扔进他的篮子里。      宴青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像是被阳光照耀的水,波光盈盈,却是带着鄙夷,配上他两道纠结的浓眉,那种鄙夷刻画的更是入木三分了,他把裴泥扔进篮子里的东西丢了出来,很嫌弃的样子。      原来是颗羊屎。= =!      这时,裴泥也发现自己捡的的确是羊屎,她没有泄气,仔细的观察他篮子里的东西,然后拨开草,捡到一颗,在他目前一晃,好像在显摆,这下对了吧。      宴青的眉毛这时才放松下来,又自顾自的捡去了。      两个人就像在演哑剧,一切都通过动作和眼神在交流。      裴泥很聪明,这个男孩不爱说话,她就不罗嗦追问他。不说话也好,就像她的小黑,小鹅,他们之间是心灵的交流,不在乎语言,她甚至想立刻把他接回家,亲自为他准备一个干净的鞋盒子,将他好好安置,没事剪点小鹅草给他当零食啥的。      草地很开阔,两个蹲着往前方走,偶尔,她的屁股会擦到他的屁股,两个人回头看看对方,双方干净的带着疑惑的眼神里,他们懂了对方,原来没事叫我,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那就认真地继续捡吧。      裴泥捡到太阳落山,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能吃的,当两个人跑回家,他倒进碗里才知道那是能吃的,宴青打了水进锅里,把地达菜洗干净倒进去,灶台高,他站在板凳做这些这事。      裴泥在后面给他加柴,这些活 ,她在奶奶家是做过的。宴青下来见她把火点起来,显然很放心她这个后勤,就安心的在前面掌勺了。      裴泥在火光里听到锅铲刺啦刺啦的声音。      两个配合很默契,像是第一次奔跑,不用说任何话,就知道一起往田野跑。太了解对方,到底是好还是坏?      --   宴青炒好木耳,在锅里添了一碗干巴巴的饭,端着去了大屋,裴泥也跟着去。      简陋的能透出风的卧室里,老奶奶睡在凉床上,大冬天的被子依然很薄,屋里有裴振海,也有村里的几个男人。      宴青挤进人群,把午饭摆好。      裴泥也挤进人群,等着奶奶睁开眼吃饭。      过了一会,还没有睁开,屋里的人说,“咽气了。”      裴泥就眼巴巴的看着那个男孩在第一次见面时,在月光里的样子,泪珠从他的睫毛里慢慢滴下,一颗一颗的,她在想,如果你笑的话,你的眼泪会掉进你的酒窝里。      他笑不出来,眼泪流光了淌在脸上。      裴泥知道不好了,奶奶大约是死了。      她曾在小黑死的时候,整整听了一夜它的哭声,她比一般的孩子都知道死亡走进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奶奶临走的声音就是那逐渐冰凉的地达菜。      宴青端过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现在,冰凉冰凉的了,这个过程就是奶奶临走的声音。   于是,宴青就成孤儿了,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奶奶。      裴泥觉得很难过,孤单很可怕,在父母不在的日子里,她一直很孤单,宴青和她有一样的伤。      裴泥把手伸过去,接着他豆大的眼泪,这个举动让男孩子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   裴泥经历的第一场葬礼就是宴青奶奶的葬礼。      那是一个很简单和简陋的葬礼。      裴振海出钱出力,将奶奶安葬了,没有亲人来悼念,裴泥看到很多人远远的站在外围看着四壁空空的家,窃窃私语,裴泥只觉得,这些人的脸很丑,当他们的嘲讽是面对一个离世的老人和五岁的孩子时。      裴振海一家将奶奶送上山,本来要火葬的,老人家生前却有遗言,她说,“自己是跟着儿子迁过来的,一直都是外乡人,如今死了也该占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了。”几个壮硕的男人抬着一个黑色的棺材去了山上,树木葱笼,人迹罕至的只听得到乌鸦声。      回来的时候,居然下起大雨,很急的一阵雨。      裴家四个人都无处可逃,加快脚步往山下冲。      裴泥和宴青的头上各顶了一件衣服避雨,是父母的。裴泥骑在妈妈肩膀上,宴青骑在爸爸肩膀,他们两个人骑着大马,视线很高的看着底下的泥土小路,加上弯弯曲曲高低不平的坡度,有种过山车的刺激。      陆兰突然叫起来。      裴振海赶紧刹住脚步,看着淋的湿透的妻子,又心疼又担心的问:“怎么啦?”      “蛇!!”她颤颤巍巍的。      裴泥却极其兴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条水蛇滑着优美的身体在他们面前游过去。      裴振海大手一使力就将妻子拉过来,“辛苦了。”      陆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不在乎的盈盈笑意,裴振海呵呵的笑起来。      雨下的急,下的大,还不如慢慢走,弯弯曲曲的山道上,四个人走得很稳,一点不怕雨淋湿的样子,直到后来宴青回忆,那样的雨蒙蒙,下的起雾的雨,田野变得飘渺,他的脚下却是这家人稳稳当当走出来的路。裴振海就是那样一个人,遇到风雨,不骄不躁的一步一步走稳,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宴青的后来会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当时的他,很荒凉,小小的记忆里一直试图使自己忘记血淋淋的爸爸,妈妈,当他痛苦挣扎的时候,这家人闯进来了。      宴青坐在裴振海肩头,抱着他的脖子,他坚硬的头发戳的他下巴有点痒,雨声慢慢里,裴泥从衣服里钻出小脑袋,看着他,“喂,你不会说话吗?”      宴青的眼睛盯着她,睫毛忽闪忽闪的,当时他的真弄不明白,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这么淡定。不会哭不会闹,和他一起逃命,也不叫。就连问他是不是哑巴也显得这么无所谓,只是好奇而已。      “你会说话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有力。      “泥泥!”陆兰叫了她一声,显然在表达她对她不懂礼貌的不满,陆兰对孩子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小孩子要懂礼貌,何况是一个即将成为她哥哥的人。      “小丫头,谁告诉你宴青不会说话了?”      裴振海喊回去,一只手把宴青从肩头拿下来抱在怀里,笑的眼睛都弯在一起了,说,“宴青,你愿意叫我一声爸爸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星期我答应某人要日更,连续日更一个星期,如果做不到,我就一月来两次大姨妈。- - 宝贝们,新文才三章,请求留言支援,我一直在忐忑,没接触过种田文,所以忐忑的崩溃。- - PS,第一章大修过,没看过新第一章的可以看一下。 再PS,你们相信我会连续日更一星期么?相信么?- -、 4 4、首遭轻薄 ...   宴青没有开口叫爸爸。      裴振海和陆兰私下商量,不急,孩子毕竟才丧母,给他最大的爱才是真实的,当务之急先给宴青落户口。      从山上回来,四个人淋得湿透,陆兰赶紧给两个孩子洗澡。      宴青来的时候老家的东西都没有带,时间匆忙又没来得及买,陆兰对这个敏感的孩子还是小心翼翼地,“宴青,时间太匆忙了,你先穿着泥泥的衣服,明天一早就去给你买新衣服。”      宴青的头发湿湿的,连眼眸都湿湿的一层,像是深井,幽深澄澈,他用那样干净的眼睛对陆兰笑笑表示不介意,她立刻激动的手足都无措起来,说:“宴青笑真好看,以后要常笑,我给你去拿衣服,你先坐着。”说着,满心开心的去裴泥房间拿衣服了。      裴泥已经穿好衣服了,只剩宴青一个全身赤,裸,肉团子似的和她面对面坐着,她的眼睛骨碌骨碌的盯着他的身体转,眉毛不解的皱起来,为什么他的肚子下会多出一团肉呢?她很好奇,接着,伸出小手到他的腿间,食指停在那只肉团的下方,然后往上一挑,那根白嫩嫩的肉体被挑的往上跳了一下。      “!!!!!!”      宴青正用毛巾胡乱的擦着滴水的头发,完全没料到会遭此一袭,他睁大着眼睛,震惊的看着这个小恶魔,红晕先从耳根子开始爬,直到全身都红的像煮熟的虾子,连忙用毛巾护住了自己,并且退后三尺!      他快六岁了,还没有被女孩子如此玩弄过!他小小的意识里也知道这是对他的奇耻!!      裴泥笑的贼兮兮的,完全不在乎他生气时扬起的剑眉,和鼓起的小脸蛋,只觉得手感真不错,好软啊。      直到多年后,裴泥拿着酒瓶子喝高了和唐仅他们吹牛逼说:“宴青那又白,又嫩,又小,手感还不错,很软,像打碎的蛋黄在手心转悠,的确小鸟啊,可惜,我只摸了鸟头,两颗鸟蛋没摸着……”      每当这时,冷面魔鬼裴宴青总是坐在暗处,浑身的气流几乎将在场的人冻死,“裴泥,你再说一次……”      裴泥笑的无害,长发几乎垂落在地,飘飘然的,“裴宴青,你个软蛋……”      宴青急火攻心,恨不得立刻解了皮带给她看,你他妈的看清楚,谁是蛋黄了?!      裴泥没有机会再见他第二回,自从摸了一回后,他捂得严严实实的,长大后,常拿这件事在他兄弟面前取笑他,每每看他涨红着脸,她笑的花枝乱坠,可是女王也有失足的时候,她从美国回来后,二人关系发生质变,当他当着她的面脱掉全部的衣服后,她再也笑不出来,抬手就给他两巴掌,心高气傲的宴青哥没有发火,笑了,笑的酒窝隐现,发红的眼睛里快意肆意,他固执的沉身进入她的身体,当撕裂的一下来临,她赫然想起高中时处,女膜破掉那一刻,他发火的表情。      “裴泥,你是废物?!要那个杂货爬到你头上欺负?!”当时的他气得要不是被人拉着,恐怕一巴掌就在马路牙子上将她打死。      ----   宴青很安静,对这个家显得很随遇而安。      他知道自己被收养了,要叫这对夫妻为父母,还多了一个外表看上去很淡定实质上却很古怪的妹妹,对于这家人,他在慢慢的学会接受,毕竟是小孩子,他总是想方设法的使自己忘记过去,接受美好的事物。换了一个家,噩梦般的现场离他远去,可苏晚浑身血淋的样子却依然在他脑子挥之不去,他记着,慢慢回味这抹颤抖,却不说出来,他抱着希望,妈妈没死,只是失踪了,对于宴博,他无话可说,拼命的学会忘记。      裴振海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孩子,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关心备至,他是个好父亲,新年来临的时候写了一副好书法的对联,叫他站着凳子贴在大门上,陆兰当心他跌倒,裴振海却说,“男孩子,就是要从跌倒学站起来。”      从跌倒学站起来。      裴振海教他的第一个人生教诲就是这句。      ~~   宴青在裴家的第一个春节,浓重又热闹,除夕当晚,裴家上下三十多口聚集在一起,厅堂里祭祖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三荤,五素摆的整整齐齐,桌上放这一瓶茅台,旁边香烟缭缭。      一切摆好,裴奶奶先行叩拜。   “裴家祖先,我长子振海又多了一个儿子,叫宴青,我今天正式带子孙裴宴青给裴家列祖列宗祭拜,求祖先们保佑这个孩子平平安安一辈子。”      裴振海满脸喜悦的带着孩子,妻子往前,裴家依照顺序,老大先祭拜。   裴振海和陆兰叩拜过后,轮到宴青和裴泥。   裴泥早已轻车熟路,跪在蒲团上,连给祖宗扣了三个头。   见宴青站在那迟迟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眸里显得空茫茫的。   “喂。”她拉拉他的裤管。      宴青的眼睛重回焦距,小女孩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沉静淡然的眸子里他看到自己的影子。      裴宴青,那里面的人叫裴宴青。      他的脑海晃过苏晚美丽的脸,还有那个荒废的家,还有宴博口口声声的狗杂种,他想忘记,原来都记得。      “哥哥。”裴泥突然叫出声。      宴青的眼底闪过一刹那的震惊,小女孩对他笑眯眯的,很天真,她最近常这样露出大大的笑容,她说想笑出一个和他一样的酒窝来。      “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她笑容大大的,“可是,我只在今天叫你一声哥哥,以后我不会,你快来跪祖先。”      宴青朝她点点头,仿佛同意她的说法,他跪在蒲团上,看着桌上的贡品,慢慢的弯身,跪拜。      “从今天起,你就是裴宴青。”裴泥高兴的喊出声,并且连绵不断的重复他的名字,“裴宴青,裴宴青,裴宴青……”      他叫裴宴青,一个全新的名字,一段全新的生活,是裴振海给他的这一切,他不能忘,记的永世。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的心里的秘密时,整个世界天崩地裂,他用了两个月时间独自掌舵从太平洋,进入印度洋,大西洋,又从地中海回到长江,足足两个月的苍茫水天,烈日西风都挖不走他的心惊……      ———   除夕夜,炮竹声轰鸣,裴泥和宴青早早上了床。      南市一直有一个新年的习俗,大年初一的早上,小孩子都要拿着个袋子,挨家挨户的敲门“要糖”,这个风俗传了几十年,从爷爷那代就传下来,一直被受孩子们喜爱。      不是说孩子多爱吃糖,而是乐趣。      每年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黑蒙蒙的路上,家家户户都在睡眠,整个世界都变成孩子的世界,他们成群结队的,穿着新年的新衣裳东窜西跑,小孩子天真的话语,嬉笑声,飘满整个村落,好不热闹。大堂姐他们每年挨家挨户的说恭喜,要糖,都能要到两斤左右回来,何况他家三个一起出动,数量更是惊人。   裴泥今年五岁,是第一次出去要糖,要不是有宴青一起,估计陆兰也不同意。      裴泥早期待久矣,睡觉前将准备好的袋子给了宴青一个,她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望着床尾的人:“你们那的小孩子要糖吗?你要过吗?”      宴青坐在被窝里,睫毛眨呀眨,面对着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他不以为然的笑起来,怎么没要过,第一年他和伙伴们一起足足要了三斤回来呢,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在青塘要糖,那年除夕他兴奋的一夜都没有睡,现在回头看一年又过去了,他换了家,换了伙伴,跟在身边的是自己的妹妹了,宴青笑着笑着,酒窝慢慢的消失,裴泥没看见他消失的酒窝,只觉得他笑得这么自信,肯定经验十足啊,她大为高兴。      “你要过就好,我们两个一定要打败大堂姐家的三个!”      你真好强,宴青在心里默说一句,掀开被子先睡了。      裴宴青不会说话,裴泥确定他是一个哑巴,不过她无所谓,他们的交流一点都不受阻碍,他只需一个眼神,她就能懂他。      就在裴泥极其笃定他是一个哑巴的时候,那个在她心里乖顺如小鹅的裴宴青在第二天早上她深陷水深火热之时,给了她一个惊天霹雷!       作者有话要说:至于裴泥处女膜破裂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难道不是小处了? 这个......等讲到那部分自会揭晓,嘿嘿,卖个关子.... 更晚了,卡文,求花。/(ㄒoㄒ)/~~ 5 5、宴青说话 ...   两个人起来的时候时间刚过四点,裴泥早就醒了,迫不及待的穿好衣服,也把宴青给吵起来了。陆兰给他们收拾一下,又叮嘱几句安全的话,两个人就出门了。   天黑蒙蒙的看不清路。   裴泥有点刺激,心紧张的跳,她是第一次走这么黑得路。   宴青走在她旁边,很镇定的样子。   两个人走到村口和村里的孩子们汇合,黑蒙蒙的天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别提有多热闹了。大堂姐带着她的两个妹妹出来,见到裴泥明显的往后退了一下,裴泥则面无表情的。   裴家要糖的孩子一般都是大的带小的,大堂姐就是裴安然当初带着要糖的,然后他十二岁后退出,大堂姐就负责带裴家的孩子了,所以,包括裴泥和宴青,裴家的其他姊妹们加起来大约七八个都跟着大堂姐。      不过裴泥和他们貌合神离,大堂姐疏离他们,裴泥也不愿和她一起,这不,走着走着,两方人马就散开了,宴青自然而然的和裴泥在一起了,他也不是个受人制约的人,离了那群唧唧喳喳的亲友团,他还乐的清净。      不过事情有好有坏,没了团体的力量,裴泥和宴青又小,挨家敲门说恭喜拿到糖后,就有大点的外村孩子盯着他们半满的糖袋了。      裴泥脑子简单,又没发觉那班跟着他们的孩子,一路大大咧咧的走在他们前面要糖,到了一家,敲门进入后,给他们糖的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五大三粗的,个子很高,说话声音又很大,孩子们都有点畏惧,可又怕人多分享不到他手里的奶油糖,都往前挤着。      裴泥冲在最前面,“恭喜发财,大叔,年年有余啊!”几乎同时,哗啦一声,一个大花瓶应声倒下,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谁干的?!“大年初一就破了东西,男人显得很恼怒,声音巨大,      孩子们都是一惊,站在那面面相觑。      “她干的!”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指着裴泥。      裴泥拥挤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翻的,只是觉得完蛋了,压岁钱要陪人家花瓶了,心里一阵悲哀。   “你干的?”等那个男人走到自己面前才发现,万一被打怎么办?心思混乱之际,一个声音响在耳畔。      “叔叔,这叫落地开花,大吉大利。”      裴泥吃惊的睁大眼睛,宴青开口说话了?!      男人一听,似乎很高兴,“小鬼从哪来的歪理,没错,就冲你这么说了,我就放过你们了。”      “你居然会说话。”   从那家人出来的时候,裴泥小声的说了句。   宴青却僵笑着,语动唇不动:“快走吧,他们要抢我们的糖。”   裴泥一听抢,不动声色的回头,后面一群孩子跟着他们嘀嘀咕咕的,心下立刻了然,她又不动声色的回过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两个人的脚步不可思议的一致快步起来,闷着头,连前方都不看的使劲往前奔。      后面的人发现不对劲,喊起来:“他们要跑了!”   有人大喊一句:“追到,抢光他们的糖!”   两个人跑的飞快,他们一个6岁一个才5岁,追他们的孩子都是10多岁的 ,根本不是对手,势单力薄,跑为上计。      他们来的地方是山东,整个村落依山而建,他们飞快的跑在山道上,旁边就是千米大悬崖,底下冷冷地风吹上来,吹散他们的呼吸。   他们跑着,肩膀彼此擦着彼此的肩膀,擦的一撞一撞的,撞得彼此身体都失衡,失足就可以掉下悬崖,却是谁也不愿意落后,谁也不愿意停下。   好像敌人不是那些抢糖袋子的孩子,而是他们彼此。   他们两个人而已。      谁能认输,在这场奔跑里?   哪怕身边是悬崖,也要斗下去,这就是裴泥,这就是宴青,相爱想杀真正的再适合不过了……      ~   天大亮,陆兰准备好早餐等两孩子回来,等了一会,她的两个孩子并排并一边比划着手里的糖一边笑嘻嘻的走来。   裴泥说:“保住这些糖,有你的功劳,回去后我自己留一点点,剩下的全部给你。”   宴青嗤之以鼻:“你把好吃的收起来,不好吃的给我,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被你发现了,看来你以前就是这样做的。不吃算了,我给爸爸去。”   两个人走到家门口才发现陆兰用激动万分的表情看着他们。   “振海……宴青说话了……”她结结巴巴的向屋里喊。   屋里的裴振海大笑着出来:“我早就叫你别担心,宴青肯定会说话的。”   陆兰显得很激动,蹲□子,把宴青抱在怀里。“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能说话真的太好了。”   裴泥也嘿嘿笑着。   宴青浓浓的眉毛皱了一下,鼻子边尽是陆兰的头发香味,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又悄无声息的隐去。   这个家,他要慢慢接受。      ~   这个新年,裴振海的生意越做越大,买了一辆红旗轿车,这在当年南塘还是个村庄的时候,俨然是首富的架势,财富多了,饭局自然也多了起来,陆兰不喜欢应酬,裴泥和宴青到是经常去爸爸的饭局蹭饭。      宴青童年的大多数记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他会选择性记忆,在他最痛苦的一段时间,他不说话而后强迫自己忘记悲惨的经历,来到裴家后,他的记忆就开始慢慢成长了,从这个新年的饭局上成长起来的。      裴振海很能喝,喝的颤颤巍巍的满嘴胡话,那时候,裴泥和宴青一人一边的搀着他的胳膊往家走。      “你们两个要好好学习,好好长大,我培养你们,你们不能辜负我,一定要争气!”   “爸爸,走这边,你踩到狗屎了!”裴泥惊叫。   “小丫头骗子,你最古灵精,我放心你,宴青我不放心啊,骨子里太傲气又倔强,你这脾气总要吃她的亏的……她像她妈妈。”   宴青皱着眉头,“爸,你回去就别那么多话了,妈很讨厌你醉酒后满嘴唠叨。”   “得,我女儿儿子都嫌我……”   “走这边!爸爸!”   “爸,你压倒我了!”   “……”   漆黑的小路上只有清冷的月光一路相伴,一个歪歪斜斜的大人,两个晃晃颠颠的孩子的影子,躺在路上,接受月光的照耀。   这样的小路,与月光成了宴青成年后回忆最多的画面。。      ~   南市是个平静的小城,安逸中却潜藏着激情,裴泥出生时遇了一场暴风雨,在她五岁的时候又遇了一场龙卷风。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宴青和裴泥正在公园里“打枪。”   来的时候天黑压压的一片,豆大的雨珠刷刷而落,小草全部被打平,接着,树木全部摇头摆尾起来,公园里空旷的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啊!”不止是躲雨,关键是要躲风,裴泥是第一次见那样的狂风可以把她吹的前进不了,一直往后退,大雨大风刮着树叶扑扑的刷到她的腿上。   “去路洞里。”宴青的声音隔着风雨传过来。   她往前跑,跑不动,“风要把我吹飞起来了!”   宴青看到她的裙子被雨打湿贴在身上,露在外面的小腿被冰雹砸得通红,他穿着长裤的腿都那玻璃片似的冰雹砸得疼,她却大笑着,说,“风要把我吹飞起来了。”那种兴奋的样子好像她马上能张开双臂飞上天空。   在她兴奋的快要飞上天空之时,她真的飞起来了,不过她变成了风筝,宴青抓着她的手,往前跑,暴雨让她的视线模模糊糊的,他的速度很快,她像飞起来一样不费力,他的手就是抓着她的线,不怕丢掉。   “啊啊啊。”狂风暴雨里,她惊喜的喊叫应和漫天的声势。   “抓紧点。”他喊道。   裴泥在陆上为王,陆上再大的风暴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用她惊喜至极的呼喊声将风暴吓得远离,即使淋得湿透,也挡不了她的笑声。      宴青拉着她躲到路洞里,外面狂风暴雨,树木咔嚓咔嚓的倒下,他们两个在里面数外面的树木到底倒下几颗。      天放晴,世界变得荒芜。   公园变成了乱木场,树木全部倒塌,要不然就是连根拔起,山上的树木也是被洗劫一番。   宴青望着那片山林,眼睛里精光烁烁。   “我们去捉鸟。下了雨,他们的翅膀都是湿的,飞不起来。”   裴泥带着不赞同的目光,“要保护鸟类。”   “那些都是吃庄家的坏鸟,抓光了奶奶的田就不用做稻草人了。”宴青最后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动静,他转身自己往山上奔去,茫茫青山,他的背影矫捷至极,不一会,就引入山从。      裴泥自然不能落后,她踩着湿漉漉的泥土往山上爬。   山路经过一场大雨的侵袭,被雨水冲刷出深深的沟壑,白色的石子全部裸,露在外。   “我奶奶以前和我说过慈禧太后的故事,当时慈禧逃难的时候经过南市的凌云山,她带了很多珠宝,慌乱里都掉在山里,奶奶年轻的时候山上放牛,一遇大雨后,那些宝贝都被雨水冲刷出来,有一次她捡了一颗发亮的小珠子,里面还有小人在转。”      裴泥听的入迷,视线一直盯着脚下的路,她相信自己也会捡到一颗珠子,“你奶奶没骗你吧?”   “当然不会。你捡不到是因为被别人捡光了。”宴青到是说的实话,裴奶奶他们那一辈都在凌云山上运过黄土建房子,当时扒到很多珠宝,可惜,那时的人都是目光短浅,贱价卖给了城里的商人,要不然留到现在都该发达了。      裴泥不甘心珠宝被人捡走,“我们也找找吧,肯定能找到发着光的珠子的。”      宴青对她的话一笑置之,一路不停很快就走到鸟集中的树林区,“裴泥,我捉给你,你抓着它的腿。”宴青脱下湿漉漉的衬衫给她,光着背脊爬上了树。      裴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爬树,身手灵敏,不一会儿逮了七八只,全部放在他的衣服里,她负责看管。      “那儿!!”她尖着嗓子又不敢大声吓跑鸟儿,倒像是山林里的一声声鬼音,有趣之极。      “我知道!”      宴青爬到树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所站的地方,他呵呵的笑出声,酒窝真的很漂亮,眼睛像是被雨水淋的更清一层,裴泥看不到他眼底的狡猾,只是期待着另一只鸟儿的降临,突然,他摇起树头,刷刷的雨水落了她满身,裴泥哇哇的惊叫起来,他的笑声更猖狂了,飘满整片山林。      ~   裴泥错了,她以为宴青很安静的,从他会说话的那刻起,他就不是一个安静的孩子,不但喜欢和她斗,还有了自己的小团体,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围在他的身边玩成一团。   他们学会了钓虾。   不得不说,裴泥对这项安静的运动还是十分喜爱。   她每天一早就拿着工具和宴青出发去村里的小圆塘,那个塘不大,虾却极多,每到午后,成群的孩子躲在树荫底下钓虾。   虾饵,一般都是蚯蚓,还有被打死的水蛇。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个人。   裴泥曾经用一条大蛇吓得堂姐爬到树上,现在,她仅用了一条蚯蚓将一个小堂妹逼的跑了三条马路。   都是裴家人,基因差别咋那么大呢?      ~   裴泥早已退居幕后,虾饵的事由宴青负责,她拿着钓竿专心致志,不一会宴青就拿着蛇肉上来,不过因为她是不劳而获,所以,她只能得到蛇头,好的蛇身都被他用了。   “蛇身呢?那里肉肥。”   宴青浓眉一挑,嘴巴扯出一个弧度,酒窝出来了,“你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干,还想要蛇身?我能给你留一个蛇头就很不错了。”   裴泥翻翻白眼,不要就不要,蛇头钓的虾照样比男生多。      可是蛇头的肉是有限的,裴泥钓了半桶虾上来后,没饵了,那边宴青的蛇身也快阵亡了,天还早,回家时间还没到,裴泥只好亲自去寻饵,挖蚯蚓,她挖了一条黑黝黝,发着亮光的肥蚯蚓往回走,经过一棵树下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   “啊啊啊啊啊。”   裴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女孩缩在树边,手里拿着钓竿,站在那两腿发软的看着她。   原来是裴尔,二叔的小女儿,这个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父母爱哥哥疼,三岁的时候还从北京来了一个同岁邻居和她形影不离,两个人关系极好简直像连体婴,这不,邻居钓虾,她给他拎桶,配合的天衣无缝。      裴泥恶作剧似的笑开来,这几天,慕杨和她是一队的,此刻裴尔占据的那块地方,正是虾最集中的地方,现在她拿着杆子,难道慕杨走了?   “你怕它?”裴泥笑眯眯的,正愁没办法接近她那块虾群宝地呢。   “啊啊啊啊啊妈妈妈……”小女孩吓得只剩下颤音了,和小鹅叫声好像啊。   “别怕,这东西很可爱呢,滑溜溜的,把它放你身上,他会慢慢的爬哦。”裴泥笑眯眯的朝她走去。   “啊!---------”裴尔一声长叫,鱼竿扑通一声掉进水底,哭的惊天动地的拔腿奔跑。   裴泥笑眯眯的追着她,“别跑啊,很可爱哦,你摸摸。”      裴尔太不经事了,裴泥已经拿着蚯蚓喂虾肚子了,她还跑的老远的迟迟不肯回来。      围观的孩子笑的前俯后仰。   “宴青,你妹妹把你另一个妹妹吓到躲到马路上了。”唐仅隔着一方原糖,对宴青喊话。      宴青从太阳帽里抬起眼眸看向他,嘴角似有似无的扬起,“慕杨已经去了。”   裴家孩子多,帮派也多,裴泥和裴尔是两个特殊,她们不是一派,同时又都不愿意和姊妹们在一起玩,裴泥喜欢各玩各的,现在大多数时间和他在一起,而裴尔和慕杨是常在一起玩的,几乎粘着他,其他玩伴几乎为零。现在被裴泥吓成那样,估计也只有慕杨能靠近她了。      夕阳西下,裴泥笑的没心没肺的终于过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了?我没饵了!”      “我通知慕杨去了,我一走近,她就往第四条马路跑,再跑下去就能出南市了。”裴泥的脸被太阳晒的通红,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神采肆意。      宴青看着那样的她,忍不住笑起来。      天晚了,大家伙早收拾东西走了,宴青和裴泥落在最后,空空的池塘边显得很安静,一对年轻的夫妻,用枕巾抱着一个婴儿过来,很陌生的脸孔,大概是外地人,宴青和裴泥很难不注意他们。   孩子在哭,嗷嗷的。丈夫抱着孩子蹲在塘边,给小孩子换尿布,那个年轻的母亲,头上扎着头巾,显然还在坐月子,夫妻俩把孩子的尿布换好,小家伙就不哭了,继续往前走。   “他们去哪?”裴泥问,那里是通往大河的田间小路,全部都是田野,夏季水稻子高高的长起来,根本无路可去。   “快收拾东西回家吧!”宴青凝眉催促。   “好吧。”   两个人的工具正收拾到一半,那对夫妻回来了,从他们面前匆匆走过。   裴泥的眼睛突然暗下来。   “他们的孩子呢?”这对夫妻去的时候抱着孩子,回来的时候没有孩子,往返只有十分钟,一个质变就是孩子没了。   “他们把孩子丢了?”宴青猛地醒悟过来。   “我们去看看。”   宴青拿着钓竿走在前面,裴泥也跟着,出了小道,就是大河,他们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往河里看,这一看,裴泥颤抖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啊,今天下午码了五千多。 今晚我要再码五千!状态上来了,停不下手。 前面铺垫的基本结束,下章泥泥和宴青在水里看到的东西很关键啊.... 下章会进入小学,咳咳,我一旦写到上学,那就证明,奸情来了,猛烈的奸情来了,咱对学校那些学习啊成绩啥的那都是一笔带过,咱的学校那只有奸情......╮(╯▽╰)╭ 为了我今晚如此只好的状态,你们给我撒花鼓励撒.(╯3╰) 6 6、情敌初现 ...   清幽幽的河水里,一个光裸的小婴儿背朝天面朝水的栽在里面。方才还包着他的红色喜字枕巾扔在一边,小婴儿在水里泡的发白,发胖,小脚像是玩具似的那么可爱,黑色的柔软卷发在水里贴服在小脑袋上,小手五指短短的,厚厚的手掌。      如果要用什么来形容这一眼,那就是洋娃娃,头发卷曲,唇红齿白,皮肤和婴儿身上此刻的月牙白一样,闪着丰润的光,裴泥宁愿相信那是个洋娃娃而不是一个刚才还在自己面前换尿布的哭泣的孩子。      事实上,那的确是一个孩子,被父母亲手淹死的孩子,还未满月。      裴泥回去后的当晚一场高烧来临,烧的面色通红通红,口中不断发出呓语,浑身瑟瑟发抖,宴青也看了那个婴儿,却没有如此。      裴振海和医生解释着:“她小的时候掉进古江,那次很危险我要是来晚一步就淹死了,从那以后就一直很怕水,今天见到一个孩子被淹死了,肯定吓得不轻。”      宴青一直在厅里,听他们讲话。      怕水。      他是第一次知道裴泥怕水,她的样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会怕水,怪不得钓虾的时候会粘着和自己在一起。      他的眼前晃过那个死去的婴儿,一股恶寒从背脊爬过,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丢弃自己的孩子,甚至亲手将他淹死?难道他们看着孩子在水里哭不会心痛吗?      宴青的眸光暗了下来,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他的父亲可以杀了母亲,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   “你居然怕水?”裴泥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宴青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小时候掉进古江一次,有本事你试试掉江看看。”裴泥不以为然的反击。      “你必须学游泳。”      “什么?”裴泥睁大眼睛看着他,好像他说的是多么一件愚蠢的事。      宴青可一点不像开玩笑,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前走,裴泥无可奈何的跟着他。      来到河边,清幽幽的水,柳树的枝条挂进水里,午后的天气炎热,晒得人身上都冒油,他们两个站在烈日里看着鸭子游过去。      宴青对她的要求不高,先在浅水里泡着。      “喂,我这样泡着泡着就会游泳了?”裴泥此刻躺在水里还不如说躺在石头上,她在浅水区,浅到只淹到她的小腿肚,底下是白色的石头,她躺在上面,水波微漾,凉风阵阵,觉得还不错,又有柳树为她遮阴。      “谁叫你这么躺着了?”宴青折了一根柳条走过来,晒黑的脸庞上挂着得意的笑,一边说着一边用柳叶指导她。“趴着,脚蹬水。”      “趴着……这样吗?……蹬腿……我又不是狗……”      裴泥的姿势彻底笑翻了在河边玩耍的孩子们。      她在水里老牛打滚似的扑通了一下午,手脚都发软了,宴青还不肯罢手,各种诱惑,各种言语相逼。      天渐渐黑,两个人还在水里扑通,那个石头都把她身上的皮割破了。不过后来,裴泥越来越有劲,扑着扑着,她竟觉得自己可以驾着水,在水上漂浮了,这种感觉真不赖,裴泥彻底上了瘾,被动变主动,缠着宴青硬是学到星子降落,才往家走。      两个人浑身湿透,鞋子拿在手里赤脚走在泥土路上。      “你怎么这么笨,一点都教不会,手脚要放开。”宴青的口气十分烦躁,这个学生让他太头疼了。      裴泥也不甘示弱:“你第一次游泳就会吗?”      “至少你比机灵,老牛打滚怎么打也起不来!”      “你才老牛打滚!”      两个人一路议论着到家,一进门,裴振海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他们这才意识到回家的时间貌似很晚了。      “几点了?现在几点了?才回来?野疯了吧,不知道你妈妈找了你们很久吗?全部给我好好跪着!”说完进屋吃饭,陆兰在里面盛饭也不理他们。      宴青和裴泥无奈的跪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陪伴他们是天空的星星,还有灯火。      “你真的很笨,要不然能早点回家。”宴青对屋里飘着香味的食物垂涎三尺,要不是裴泥笨,他们也不会拖到这么晚,让他最爱的鸡翅都吃不着了。      “你为什么非要我游泳?”裴泥不解。      宴青的眸子暗了下来。      他不能看她怕水的表情,好像那平静的水面会变成怪物吞噬她,可是,不该如此,裴泥,那只是水,如果只是一滩水,你都怕,那以后遇到真正的危险你要怎么过?      怕它就征服它。      宴青想这样对她说,却唇角一勾,转了一个话锋,“我不想带一个笨手笨脚的人在跟前,会游泳是最基本的。”      裴泥一怔,觉得这个家伙真是深不可测,连个跟班都要有本领的……      ~   转眼,宴青已经七岁,他在裴家呆了快两年,裴泥还在游泳课里挣扎时候,他要上幼儿园啦。对于还没进过校门的孩子来说,上学是件既新鲜又刺激的事,宴青期待久矣。      裴振海给宴青报名的那天,裴泥十分悲愤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我也要上学。”当时的孩子都是七岁上学,裴泥却只有六岁。      可是,裴泥一直和宴青在一起,和他们一起都是七八岁的孩子,都去上学了,裴泥等于是失去了玩伴,加上船厂生意又忙,如果宴青上学,她一个人还真不好安置,于是,陆兰和裴振海商量,干脆让裴泥也去上学,六岁,七岁都不是问题,只要能更得上学校的进度就行,若是跟不上再留级也不晚。      裴振海想想也对,也就点头答应。      ~   裴泥很快对学校失去了兴趣。      幼儿班是轻松快活,整日除了玩就是认几个字而已,读完稍微有点难度一年级,还是能接受接受,接着再往上念,作业越来越多,裴泥就满腹怨念了。      上学,真不是普通的烦啊。      二年级的美术老师长发飘飘,长裙也飘飘,六一的时候叫裴泥表演节目,被她断然拒绝,弄的美术老师很没面子,倒是体育老师很是喜欢她。      学校运动会,裴泥参加了一千米,百米,四人接力,通通过得了第一,奖状拿的手都软。      体育老师笑嘻嘻的:“这孩子将来是体育人才,腿长。”      裴泥淡笑一声,宠辱不惊,心里却想,拿第一太简单了,对手太弱了,放眼整个学校,也就是宴青能和她竞争竞争,可惜他上学后明显对这些积极向上的运动嗤之以鼻,他除了堕落就是堕落。   他和唐仅不知从哪捡了一个臭鸡蛋带到班里来,弄得全班臭味肆意。      班主任气的跳脚,命令全班大扫除。      裴泥自然捡了一个最轻的活,倒垃圾,经过后院的时候,还能和被罚站在那一群的男生吹吹牛逼。   “你们在哪捡的鸡蛋,真是臭死了。”      唐仅扭头过来笑,露出大白牙,“我们以为是蛇蛋,里面通红通红的,带到班里打开一看,居然是发臭的鸡蛋。”      宴青也弄得满身臭,满脸的不耐烦,“放学去游泳吧,我这个样子回家要被我妈打死。”这个时候说起陆兰,宴青已经不那么拘谨了,做错事被打骂都不会往坏处想。      “去游泳馆?河里不去了,水脏。”唐仅随声附和,他父母都在南部经商,家里只有一个保姆照顾他的起居,等于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管,想去哪都成。      ~   南市新建的大游泳馆正好在郊区,离南塘很近,三个人放了学直奔游泳馆,裴泥在那扑通了半个小时,才扫兴而归。      宴青本想把她改造成游泳天才,可是,面对自己辛苦教了两个夏天,却只会踢他肚皮的裴泥,他万念俱灰。   “你在泥巴里游泳的姿势都比在水里的好看。”      “还不是你带的,我要学一样东西就一定要学会,叫爸爸请老师,你不合格……”      话音刚落,裴泥就被炸的一身的水花。      她就是个当观众的料,在岸边看着宴青在水里像蛟龙似的快速前进,她兴奋的鼓掌大叫。      ~   天渐渐暗,带着暖红的光,两个人出了游泳馆才发现唐仅没了影子,只好先往回走,才没走几步,唐仅背着书包从远处冲出来,兴奋的脸上都红了,拉着他们就走。   “快来,那边新搬来一个老疯子和小疯子。”      “什么?”      “那个女孩和我们差不多大,神经兮兮的老追着我们跑,一边追一边嘴里咕咕唧唧的说话,她妈是个疯子,见人就骂,你们快来看看,就是那边收废品的那家。”      裴泥他们放学根本不用走农田小路的,有一条笔直的大陆直通南塘,可为了田间的各种乐趣,他们总是走小路回家的,今晚,回家的小路上,似乎又多出一个乐趣。      只见原本空旷的场地被废品占据,一个用木板简易搭成的破房子屹立在其中。那家的主人是个又矮又黑的中年男人,穿得破烂,却很精神。      那女主人真正的叫孩子们开了眼界,以前一直听大人们空口说白话,不听话就把你送到疯子那去,这下是真见着疯子了。      只要有人从她家门口过,那女人就张开嘴巴骂个不停,因为不是本地人,讲的语速又快,到了大家耳朵里就只剩下唧唧哇哇的杂音,像猴子的叫声。      “唧唧哇哇切切到底哦啊……”      这个疯女人疯归疯,却极度围护自己的女儿。      那是一个长的脸颊肥肥的女孩,大约八九岁,牙齿掉了两颗,说话露着风,她和她妈妈一起站在门口,喜欢对路人说话,又或者是大骂,头发脏兮兮的纠结在一起,衣服也长短不一,乱糟糟的。      听路过的人说,这家人是从外地搬过来的,女人曾经生过一个女儿却被人拐走,之后她就疯了,又被自己的丈夫丢在外省,在路上流浪的时候被收废品的男人捡回家做了自己的老婆,还给他生了现在的女儿,叫荷花。      荷花很喜欢和放学的孩子逗,一个石子扔过来,一个石子扔过去,男孩子们也扔她石子,砸得她哇哇哭起来,她看到男孩子们笑的厉害,哭的更大声了,哭天抢地,在地上打滚,仿佛是为男孩子们助兴。      裴泥不得不这样想,因为,她打滚的时候,她妈妈把男孩子们赶走,她又神情失落了。      唐仅和那个小女孩逗的不亦乐乎,一会跑,一会又喊她。      宴青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      其实,荷花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礼荷。      这个疯疯癫癫在地上打滚的女孩子,会在十三年后,亭亭玉立,一袭白裙的站在裴宴青身边,说话文雅,笑眼淡淡,和他相视。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给力,今晚还有一更.........(捉虫,顺便等你们的留言,结果....泪奔....) 7 7、亲密接触 ...   荷花家很穷,妈妈神经不正常,爸爸收破烂为生,她洗澡从不用花露水而是用大蒜的皮扔在盆子里,裴泥听奶奶说荷花家有段时间没吃的,只能喝米汤,这在当时动不动就去饭店的裴泥来说,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这个丫头心总归是软的,她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欺负她,她从家里带了很多米,还有自己不穿的衣服新衣服,一骨碌的从他家门口过,然后把这些东西放在门口。   直到后来,裴泥还一直能看到荷花穿着她那件绿色的背心,她却从不知是谁给她的。      男孩子却不如她所想,自从荷花来了,他们似乎有事做了,每次从她家门口过,都要嬉笑热闹一番,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荷花上学。荷花和唐仅他们同岁,因为穷,到十岁才上的一年级,那时候,裴泥已经是三年级了。      那年,裴振海的船厂规模大增,单子多了又新建了几个基地,夫妻俩忙的焦头烂额,他雇了保姆照顾孩子,以为后方无忧,岂料,就这这一年,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裴泥和宴青一起失踪了。      ~      裴泥放学回家看到宴青急匆匆的往另一条路跑,与家的方向相反。      “你去哪?”她喊。      宴青一直往前跑,跑的急,好像再追什么人,裴泥莫名其妙的跟着他,往前居然上了公路。      宴青这才发现她似的,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惊慌,这几年裴泥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焦躁,“你回家!”      “你呢?”      “我要找一个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裴泥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亮光,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那是市区,裴泥像是着魔一样跟着他,他的方向远不止市区那么简单,到了大街一直往前,裴泥没走过这么陌生的路,有点怕了,“我们回家吧。”      “你别跟着我,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你快回家。”      “我偏不,你去哪我非跟着,我看你能走哪去。”      宴青无法摆脱她,只好带着她,他一直在寻找,沿着大路直走,走了很远,他们过了大街,出了市区,一直往河东跑,马路上的灰尘满布,黄沙扑面。      裴泥从没走过那么远的路,双腿发软,脚都抬不动了。“哎呀,累死了,走不动了。”      宴青拉着她的手,她往后倒,“叫你别跟,你偏不。”他埋怨,脚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往前走。      “你到底去哪?!”      他停住脚步,回身看她,“我看到我妈妈了。”      “……”裴泥呆住,他一说妈妈,她就知道不是陆兰,宴青的过去她已经忘得差不多,她甚至忘了他是怎么血淋淋的来到裴家,她只记得他在山林里清脆的笑,仿佛天生就是她哥哥,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宴青看着她,眼眶因为激动慢慢的红起来,不知是风大的原因还是什么,越来越红。      原来已经快到长江了,风如此之大。      裴泥不再盯着他看,她往地上一蹲,手指着路边的田:“宴青,我走不动了,你给我采朵荷花,我就坚持和你走。”      宴青一怔,愣愣的看着她,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马路下边是肥沃的农田,油菜全部收割上来,空旷旷的一片,一方水塘在其中,满堂的荷花迎风摇曳,粉色的花瓣极其夺目。      “好,你等我。”他丢下书包给她,迅速跳下高高的马路,跑到荷花塘。      裴泥看着他矫捷的背影,呵呵笑着,宴青采了一朵荷花,和两块荷叶拿在手里爬上来,膝盖上有泥土的痕迹,也不在乎,笑的酒窝隐现递给她。“给你。”      “谢谢。”裴泥拿着粉嫩的荷花爱不释手。头上突然多了一个遮阴的东西,一张绿荷盖在自己头上,当帽子,很阴凉。      “这下走得动了吧。”宴青笑着看她,也带上帽子。      裴泥远比他想的麻烦,得了荷花的她还要求宴青背她,宴青无奈只好背了她一段,长江的风吹着她的头发在他颈后跳舞,轻轻的很痒,宴青就这样安静的也不说话,一路上,让她的头发飘在自己的背上,颈子里,然后,轻轻的抚平他心里的躁动。      他们穿过市区,一直走到郊区,走到长江大堤,裴你虽生在江上,却是第一次见长江,他们去的时候正是河水干涸的季节,长江的水退去,露出大面积的洼地,那里的树很大一颗,枝叶繁茂,绿草青青,风吹动,树木全跳起舞蹈,如果不是宴青逐渐悲伤的表情,她很想和他一起下去玩的。      他们在一个大院子前停下,宴青带着裴泥躲在墙边。      宴青放学时只是见到一个背影,从他面前匆匆而过,他那么确定就是苏晚,随了一路,女人早就不知所踪,他却凭着感觉一路走到这里,记忆就越来越清晰,这家人是他的外公,小的时候苏晚曾带着他来过这里,他记住了外公的模样,却是那样不堪的。      “我没有你这种丢人现眼和男人私奔的女儿,快滚!”      “爸爸……”当时的苏晚卑躬屈膝的站在门口,满脸泪痕,他的外公将妈妈拒之门外,他问,“你为什么要哭。”      苏晚说:“你外公不认我。”      ……      此时,宴青的记忆一下全部涌出来,已经被深埋的苏晚一下子就清晰了,那年他才五岁,宴博拿着刀将她砍得全身是血,他躲在桌子底下,血溅了一地,接着,发疯的宴博就把苏晚带走了。      警察说,没有找到尸体。      宴青却一直都相信她没死,她被带走还神智清明的看了他一眼,今天见到的那个女人和她如此相像,长发飘飘,乌黑发亮的一把束在脑后,简单随意又美丽大方,那不是他的妈妈又是谁?      “宴青,我们在这干什么?”裴泥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他的心绪。      她的声音惊动里面下棋的老头,老头好奇的望过来,见到他们眼睛眯起来,宴青的呼吸一下子就紧绷起来。      外公。      “小孩子,天黑了,快回家。”老人家对他们说完又去下棋了。      他根本不认识他。      他唯一的亲人,不认识自己。      宴青头也不回的走了,长江的风吹的他浑身冰冷,冷的他牙齿都打颤,一只手突然拉住他,一双澄澈的眼睛出现在视线里。      “没找到妈妈,怎么跑了?”      “她死了……”      “你确定吗?”      宴青的脸在夕阳里变得通透,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浓重的阴郁画满眼眶,“她不在了。”      裴泥怔了一会,问,“你想她吗?”      宴青在夕阳里偏过头,也阻挡不了泪水流下来,还是被她看见,他的声音很低,慢慢的像是在呓语。      “我一直都记得她的长发,很长,一直拖到大腿,那么漂亮的束在脑后,她死的时候头发却被爸爸揪的满地都是……”宴青说着眼泪逐渐沾湿他的睫毛,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也许是太过悲伤,他要找点事来做缓解这抹伤,于是,他蹲在地上,用石头在地上胡乱的画着,泪水把泥土路沾湿了。      裴泥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她从没有想过宴青会一直记得他的妈妈,记得那段血腥的过去,这些年在裴家,他一直很乐观,从没让父母操心过,原来他不说不代表他忘记了,裴泥想为他做点什么,于是,她也蹲□子,抢过他手里的石头在地上画,划出一个女人的身体,然后长长的头发散到大腿。   “有这么长么。”   “恩。”   “我也能养出这么长,宴青,我为你养长发,你看到我的头发就能想起你妈妈。”      宴青对她笑出声,酒窝在夕阳里镀上一层光,“裴泥,你能养多久?”当时的他那么小,回忆压的他不堪重负,他渐渐淡忘了苏晚的脸,母亲即将消失的恐惧让他无处可能,就在这时裴泥及时出现,为他养了一头长发,帮他记住他的母亲,可是,我们无亲无故,你才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裴泥,你能为我坚持多久呢?      裴泥也笑出一个酒窝,自信满满的凝视他:“直到你妈妈回来前都不会剪,头发有多长就有多想。”      头发有多长就有多想。      裴泥没想到,以后这是她对他的写照。她养了十三年的长发,飘飘然的到臀下,不知不觉中履行对他的承诺,直到同情变成感情,像她的头发一样长,当一刀子剪下时,才发现,有些东西深入骨髓,剪不下的。      可是,她就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心,将长发一刀剪断,冲入马桶,看着他怒火滔滔又支离破碎的眼睛,报复的快感像火一样冲入她的胸膛,酣畅淋漓。      她想,裴宴青,我终于赢你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要双更,结果没人理我。 今天早上奉上一更,留言给力,下午两点前,还有一更,当然,这要看大家给不给力啊! 8 8、猥琐表叔 ...   当两个小的还伴着星星月亮要死要活的往家走的时候,裴振海那边已经闹翻了天,孩子放学后失踪,找遍所有亲戚,问遍所有老师同学都说没见着他们,裴家上上下下全部出动,寻找两个孩子,一个句话形容,就是鸡飞狗跳,全部乱了套,陆兰甚至拿着竹杠子在他们放学路上的大河里来回划,他们两个爱玩水,万一掉进河里,她也是能捞到的。      裴振海听人说看到两个孩子往长江大堤去了,一路开车慢慢找去了。      天发黑,天气骤冷,果然在路上看到两个累的要死的倒霉孩子,一下车,他还没骂出口,眼泪就先出来了,裴泥宴青丝毫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没见到爸爸急的发疯的眼泪,只一个劲的往车里钻,两个人倒在车里,腿夸张的架在椅背上,喊着,“爸爸开车,我走不动。”   “爸,快回家,我饿死了。”      裴振海又气又喜,没办法,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先去了裴奶奶那,老人家早就急的哭了。      当时奶奶家正在拆迁,裴振明,也就是裴泥最怕的小叔已经做起房地产,由瓦匠变成了老板,南塘的村庄已经保不住,要建别墅,先从奶奶家那片拆起,施工队已经在进行中,奶奶家都是暂住在简易房里的,裴泥被爸爸抱着去了奶奶家的简易房,里面围满了焦急败坏的人,见到两个孩子回来都是又骂又喜。      宴青饿得要命,围在奶奶那拼命吃。      裴泥在车上听裴振海说全家都出动找她,而且还说小叔要是找到她就用瓦刀砍了她的腿,看她下次还敢跑不?裴泥听到那话,就“睡”了,一直被爸爸抱着来到小叔的大本营她还是“睡”的很香,小叔嗓门颇大很恼火的从外面进来。      “睡了?明天起来就下掉她的腿!”      一听此话,裴泥躺在床上当僵尸,死也不肯起来了。      ~      当然小叔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整日忙的像陀螺似的哪有空下她的腿呢,南塘在建别墅的那段时间里,乌烟瘴气,裴泥和宴青只能躲在家里,宴青和同村的唐仅关系很好,唐仅的爸妈从南部买了一台游戏机,还是美国进口的,宴青就天天窝在他家,和几个男孩子在那闹成一团,每天都听到唐仅家里传来“杀,杀”的喊声。      裴泥就悲剧了,她的月份本就小,又提前一年上了学,到了五年级是怎么也跟不上了,整日在家复习,也和他们玩不到一起了。      “你快点计算,我还要和他们对决一场。”   宴青拿着黑色的玩具手枪对着窗外的树叶,手指扣动,百发百中。这几天在唐仅家玩枪晚上瘾了,本该激烈对决的时刻,裴泥却缠着他问东问西的做计算。      裴泥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每次做我老师都是这么失败,游泳学了个半吊子,数学也是一塌糊涂不见起色。”      宴青听到此话,回头看她,学生不行,还怪老师?他摇着头笑笑,也不和她呛声,发亮的黑眸在夏日的艳阳里满是晶彩,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头发被风扇吹的丝丝飘动……这么快,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背脊了,从那次之后,裴泥回来果然没再剪过头发,关于她话里的真假,就像一场比赛,他不相信她能一直养着,在他的印象里,长发一直很麻烦的,妈妈每次都用桶洗,过程十分繁琐,冬天就更不方便了,每天早上起来也要打理,浪费时间与精力。      裴泥是个随性的人,他不相信她能养多少,她却不在乎他的轻视,眼睛里有着你等着看好戏的亮光,每当看到这样的光宴青的笑容就慢慢的消失,也许她真能做到呢,不管多久,他等着看结果,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如此期待,和享受这个等待的过程。      宴青想到这里嘴里扬起弧度,明明很开心,说出的话却是略微带点不耐烦,“我去唐仅那,你自己慢慢算吧。”      裴泥从草稿本里抬起鄙夷的目光:“你走吧,不要你管。”      “你说的,那我不客气了。”宴青说完,直接跳窗户走,白色的帆布鞋踩在她的窗台上,还不忘回头对她“幸灾乐祸”一句:“记住,有麻烦的地方直接去唐仅那找我。”      裴泥眼皮都不抬一下,脚步声渐远,想着他真的走了,心里一阵悲哀,一定要快点做完,她也想玩游戏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陆兰的声音传来。   “泥泥,你表叔来了。”      裴泥兴奋的冲出去,看见表叔和爸爸在客厅把酒言欢,别提有多开心了,喊,“表叔!”      南塘别墅建造期间,很多人都来裴家谋事,裴泥的表叔也不例外。   表叔的爸爸是陆兰在南塘唯一的亲戚,虽然隔了一辈,却无法阻挡两家人的来往,裴振海对陆兰很用心,妻子父母双亡,也从不与上海的亲友来往,难得一个表舅在南市,自然对表舅一家重视起来,每年大年初一,裴振海都带着全家去看望舅爷爷,这个习惯延续至今,裴泥也是极其喜欢这个高高瘦瘦的表叔,表叔快四十岁了,有两个女儿,说话很爽快,小的时候,她经常坐在他自行车的前头,笑声飘散肆意,表叔喜欢拿胡子渣她,对她很宠爱。      裴泥一般见表叔的机会不多的,今天见到表叔来,显然很高兴,恨不得扑上去在他脸上狂亲两下,可现在的裴泥已经是十一岁的姑娘了,基本的男女有别还是懂的。      她站在那,清风明月般的对表叔笑,加上身材发育的又好,俨然小荷崭露头角了,这一笑,就和陆兰当年一个样,年纪轻轻就具美人姿色了。      她的表叔看着这个姑娘有一瞬间的晃神,接着,才后知后觉的对她回以微笑。      ~      裴泥一个人在屋里做作业弄得手都软了,想着赶紧完成作业,去和唐仅他们玩,做到差不多了,表叔喝的红着脸进来,一股酒气迎面。      裴泥皱着眉头,还是笑脸看向她最喜欢的表叔,“表叔,你要少喝点,回去还要开车呢。”      表叔笑起来,脸颊发着红光,坐在她的身边,挨的她很近,下巴几乎层蹭到她的脖子上,“泥泥在写什么,给表叔看看。”      裴泥已经是大姑娘了,这样近的接触让她不自在,她笑着往前躲了躲,“数学作业,前段时间成绩不行的,现在补课,好很多了。”      身后的那个男人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抱住她,另一手拦在她的腰间,酒气冲天的嘴巴就凑在她的脸前,裴泥甚至看到他的黄牙,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裴泥觉得不对劲,她用作业本档他,“表叔,你看我的作业,是不是好很多了?”      表叔根本不看她作业,嘴巴在她耳朵边吹气。“泥泥,给叔叔看看你发育了没有。”      “……”      发育这个词,对于敏感的十一岁的少女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美好的青春在羞涩的初展,可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她的青春戛然而断,裴泥拿着笔的手都在抖,她的脸涨红,浑身都恶心的起鸡皮疙瘩,表叔抱着她的腰,手钻进她的衣服里,机灵如她,骄傲如她,此刻也只剩断断续续的话。      “表叔,你看我的作业,已经做好了,你看看对不对……”      裴泥感觉一只粗糙的手毫无阻碍的在自己光滑的胸膛上游走,准确无误的摸住自己的胸,她才十一岁,刚刚发育,胸前像小核似的,那只手捏着那里左右的搓,她最喜欢的表叔在干什么?      裴泥眼睛通红,挣扎着,却是如此无力,她拿着作业,乞求表叔能看她做好的习题。那个男人的手一直揉着,裴泥觉得那里都烂掉了,不是自己的,像挖空一样,她想吐,热的想吐,耳中还有他不堪入耳的话。      “泥泥啊,这里的小核是什么?你这里怎么长了一个包呢,告诉表叔,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相信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在青春期遇到这样一个“表叔”! 我写到这里很气愤,我们美丽的青春,总会留上这样那样的污迹,让你想起来就是恶寒,看到男人都想吐,没事.....我期待宴青的反应!!这时候,畏惧的女孩子都需要一个哥哥。 9 9、猥琐后续 ...   家里来了很多人陪表叔吃饭,还没散场,裴振海声音洪亮的说笑着,陆兰柔柔的声音也在其中,厅里的灯光传进屋里,像是通向光明与解放的路,只要她喊出声,陆兰立刻就能冲进来,爸爸也会进来的,会清楚的看见这个所谓至亲的亲戚对她所做的一切侮辱,裴泥觉得全身都热起来,她不能开口,表叔一家对陆兰意味着什么,她是清楚的,那是妈妈唯一的娘家亲戚,如果她喊出来,妈妈唯一的根就没有了……于是,她站起来逃脱,表叔把她又拖回来,她再次站起来往前,表叔这次拖不到了。      她拿着作业本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很快的经过客厅,陆兰问她去哪,她僵在那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要去哪儿?这是她的家,可是,这个家此刻让她恶心了,她深呼吸了一口,说,“找宴青去。”      她拿着作业本走在村道上,步子很大,背脊挺直,眼神精明,那么骄傲的裴泥,不可侵犯的,可她的傲气碰到陆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陆兰扔掉她的小鹅时,她能做的只是哭而已,无可奈何。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努力把心里那股呕吐感压下去,还要洗澡,洗的干干净净的直到胸口不再有他的指纹,可是,家里被他占据着,她突然想去游泳,她要去找宴青,想到这,才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经到了唐仅家的门口。      里面的男孩子刚结束游戏,准备各自回府,一路笑着出来,其中却没有宴青。      “宴青去哪了?”裴泥问。      男生们都是认识裴泥的,向她解释,“唐仅和礼荷又斗了起来,礼荷把唐仅推到地窖锁了起来,宴青去找她拿钥匙去了。”      裴泥捏着作业本的手指缩紧了,她觉得浑身难受,太难受了,宴青不在,谁带她去游泳,她还不会呢……      ~      月光茫茫,窗台下的树叶随风吹动。   一个人影从窗户里跳进来,宴青喘着粗气出现在房间里,“爸妈没找我吧?”      裴泥探究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片,“他们去小叔那,晚上没回来吃……你找礼荷拿到钥匙了么?”      宴青没有回答她,眼睛像是看猎物一样,看的她无处可逃,“你去找我干什么的?”      这个少年总是在无意间露出尖锐的光芒,裴泥无所畏惧,今晚却怯怯的,她变得不自信。“没事,有个题不会而已。”      正说着,隔壁突然传来一阵躁动,男人的怒吼与女人的哭泣一起唱交响曲。      宴青迅速跳出窗,裴泥听到是二叔家传来的声音,她也踩着窗户尾随宴青出去,两个人利索的攀上自家的院墙,二叔家的情况立刻一目了然。      几个叔叔都在那,二妈在厅里哭的嘶声的拍打着房门,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二人的视线,一个上半身□的少年被吊着双手挂在天花上,二叔拿着类似皮带的东西抽他。      裴安然被二叔吊起来打了。      宴青悠闲的坐在院墙上,面对着里面的情况吹起口哨:“安然哥又被抓了,这次二叔不会放过他了。”      裴泥也啧啧叹气,“听说这次是打群架,葛警官昨天来二叔家了,二叔气的脸色都发白了。”      “那个人欠揍,抢了安然哥的地盘还藏管制刀,安然哥是躲得快,否则会吃他一个大亏。”宴青一只腿架在院墙上,一只腿在下面晃荡,显得放荡不羁。      “你也小心点吧,说不定下一个被打得人就是你,到时候我一定找个最佳的位置观赏观赏你龇牙咧嘴的表情。”裴泥这么说也是“好心”,他们小学哪个不知道裴宴青?在外打架闹事,从无顾忌,看他对裴安然的事情了如指掌,可见,还不是一般的小流氓。      “我不会给爸爸找事做的,你没戏看了。”他回头看她,说的胸有成竹,酒窝得意的现出来。      裴安然惹是生非,打架,逃学什么都干,宴青也基本是在走裴安然的路子,可是,他的成绩名列前茅,也从没闹到家里来,他比裴安然多了一份精明。      虽然如此,裴泥还是幸灾乐祸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笑着双手撑在身后,双腿晃荡晃荡的,白色的裙子因此摇曳起来,口中甚至哼起来了歌。      宴青切了一句,说不过她,往她那边坐了坐,手也撑着墙头,空间狭小,手掌直接撑在她的白裙上,这样,裴泥的腿就甩动不起来了,她用鞋子踢他的腿,他再回踢过去,两个人清风伴明月,口哨伴笑脸的斗起来,裴泥笑的没心没肺,企图要把他踢下院墙,今晚的阴影似乎也不药而愈。      ~   裴宴青显然比她想象的厉害,成为痞子的势头越演越烈,在学校门口经常有一些不正经人的找他,每次裴泥和他一起回家,都有小流氓对着她吹着口哨,“妹妹,妹妹”的叫来叫去。      宴青毫不在意那些人对她的垂涎,他的眼睛里总是有在看好戏的光芒,裴泥当然不可能如他所想,有害怕的哭起来或者转身就逃的落魄场面。      裴泥只会回视,并且回笑,那么高傲自信的,她与生俱来的不可近亲气场,在那时会发挥的淋漓尽致,谁也不敢因为她的笑而上前搭讪。      每当这时,宴青总会对他那些胆小的兄弟发出大笑,听不起不像嘲笑,倒像是对她表现的满意,裴泥猜不透他的意思,也许只是在逗自己玩呢?      裴泥在五年级的时候,名声已经响亮,男孩子们被她美丽的脸庞逗得神不守舍,经常会有男生尾随在她后面,一路护送她回家,当然没有人敢上前和她搭讪,只因她有个很流氓的哥哥。      宴青在外厮混,逍遥的时候,裴泥规规矩矩的念书,同时对数学老师有了很深的厌恶,成绩也越发差下来。      数学老师赵老师是个大学刚毕业的男人,长的强壮,脸有点胖胖的,看女生的眼神总是带着窥探的亮光,裴泥是再清楚不过这抹光的含义了,每次看到他,表叔发红的眼睛就会晃到自己面前,她厌恶,恶心,对表叔有陆兰的一层顾忌,对这个老师她可是没任何顾忌的,他最好离她远一点,不要招惹她,可事实却不是,赵老师总是拿教她作业的幌子,频频喊她去办公室,裴泥去了两次,确定这个人的心思后,第三次神也请不动她了。      “裴泥,这题错成什么样子了?下课去办公室。”教室里,男人的声音显得很恼怒,也很着急。      裴泥清秀的脸庞在阳光里扬起张扬的弧度,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去。”      “你说什么?!”赵老师从讲台下来,声音不可置信的紧绷。      “我不去办公室。”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慢声回放。      老师的尊严显然受到极大的侮辱,在全班的注视下,他拿着鞭子指着她,“你去不去?”      “不去。”      赵老师一鞭子打在桌子上,响声雷动,“叫你家长来,否则,别出现在我的课堂!”      裴泥看了他一眼,还是云淡风轻,扭了头翻书,毫无在乎的样子。数学老师气的布置了一堆裴泥的弱项题目给她做,间接惩罚她。      大家都对她幸灾乐祸起来,裴泥扫了一圈那些眼神,对方的头颅立刻压下去,只留头顶对着她,这中间只有一个人还在笑,裴泥一眼就瞧见那对招摇的酒窝,第二组的最后一张位子,宴青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拿起来给她看。      “干的不错。”      她得意的扬起嘴角,那人对她竖起大拇指,满脸我输了,你牛的表情。      裴泥的心情不可抑制的好起来,多日来憋在心中的窝囊一扫而空,也许那晚表叔不是故意的呢?他喝了那么多久,犯糊涂也不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她在心里不断这样对自己说。      ~   裴泥刻意使自己忘记那晚的屈辱所做的努力,在表叔第二次光临她家时变得粉碎。      “妈妈,你怎么回来那么早?”裴泥补完课回来,发现陆兰已经在厨房忙碌。      “哦,你表叔中午来吃饭,你爸爸又不在家,我当然要准备准备。”陆兰解释着,脸上满是喜悦。      裴泥的眸光迅速暗下去,来不及捕捉,像流星。“哦。”      陆兰觉得女儿似乎不像平常见到表叔那般兴奋,关心的问,“怎么了,没精神呢?”      裴泥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满是关心的眼睛,眼皮动了动,嘴角扯出笑,“念了一天的书累了。”      “你先去房间呆着,饭好了叫你,宴青中午也不回来了,刚才草草的吃了两口去唐仅那了。”   正说着,表叔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喊陆兰姐姐,目光移到裴泥身上的时候,笑的和蔼可亲,与那晚猥琐的样子差之千里。      那天他一定是喝醉酒了,裴泥想。      表叔走到她身边,皱起眉头,“泥泥今天衣服穿得这么少呢,我看看你冷不冷。”说着伸手到她脖子后的衣领里,表面看上去是在看她的体温,衣服底下的手却是重重的在她背部摸了一把,出来的时候拽着她的贴身背心扯到了线衫外头。然而一切除了她和他知道,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动作有任何不妥。      陆兰笑着,“早上叫她多穿点,她不,现在叫她加衣服更是不可能了。”      “那怎么行,泥泥还是要多穿点衣服。”表叔拍拍她的背,很关心她的样子。      裴泥不在意似的笑笑,不动声色的退开,谁也没瞧见她眼底瘆人的光。      ~   中午裴振海不在家,表叔在小叔那做事,第二次来这吃饭,陆兰自然好好招待了一番,吃完饭,她在厨房洗碗,对他说,“你先在这里睡一觉再去工作。”      “恩,中午的确有点困。”表叔的声音回应着,接着,脚步声来到裴泥的耳边。      “泥泥,怎么不和表叔说说话?”那个男人笑着。      裴泥静静的坐在那,不回话,遥控在手里一下一下的调着,手指苍白如死灰,那个男人打着饱嗝在她身旁坐下,他的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动作间发出哗哗的声响,显得十分粗俗。      初秋的阳光下,她整个人都沐浴了一层金黄的光辉,微微隆起的胸部一下一下的随着呼吸起伏,显得青春萌动,诱人心神,和她青涩的脸庞一样,还没长开,却已经掩不住里面的光华,这个女孩,再大一点,必定夺目。      那个年过四十的男人,望着这个和他女儿同龄的女孩子,眼睛里难掩的贪婪与色,欲,那天喝醉了,手感却是真实的,少女刚发育的胸部和成年女人不一样,她是那么青涩的在他手心里微微颤抖,想到这里,他的手心都疼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摸上他觊觎已久的柔嫩。      女孩的耳根子很红,脸却是沉默的。      她还小,根本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就算反感,他也能用各种借口敷衍过去,他只是在看她身体好不好而已,他自负的这样想,然后笑着,手掌使了下力,好像力道重了,掐疼了她,裴泥突然站起来,他的手也被迫离开她的胸。      “泥泥,表叔看看你的身体好不好。”他解释着,表情是严肃的,好让他的理由听起来理所当然。      “表叔,您先歇着,我过会来。”裴泥说着,脸上的笑让他这个男人怔怔的仿佛被蛊惑,痴痴呆呆的回答。      “好。”      裴泥走出房间,陆兰端了水果盘迎面走来,“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呢?”      裴泥看她的目光恍惚了一下,她摇头,“没事,妈,我去唐仅那玩。”      “恩,晚上早点回来。”      ~   表叔一家在陆兰心中分量很重,她也看的重,裴振海也看的重,所以一再容忍,可是,事不过三,第一次是喝醉,第二次是试体温,第三次,摸的很爽吗?      裴泥的眼睛笑眯了起来,即使陆兰的脸一直在她面前晃,仿佛在说,你要做什么,你要让妈妈唯一的亲戚也失去吗?她也停止不了嘴角残酷的笑,不要一直惹她,即使有些东西她不会跨越,比如让陆兰知道真相,但是,报复,她绝不吝啬。      从家到唐仅那步行仅十分钟,她到了。      客厅内电视机里的机枪声刺人耳膜,宴青带着耳机,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余光里瞄到裴泥过来,只笑了笑,又重新盯着自己的目标。      唐仅和胖子坐在地上玩扑克,见到她来,唐仅随手扔了一个手柄过来,话对她说,声音确是对着牌,“拿去玩,宴青没人挡得住他了,你去和他较量几局……我草,同花顺!”      胖子坐在地上,大秋天的依旧热的额头冒汗,“泥巴啊,我输惨了,打枪输枪,打牌输牌。”      这三个都是她的好兄弟,从小看着彼此的屁股长大的,作恶一起,享福也是一起的,裴泥对他们没有任何的顾忌。      “你们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唐仅忙里抽空的问。      “教训一下我的表叔,最好能打残废的那种。”      “哈哈,裴泥,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你不是很喜欢你表叔的么……哈哈哈,我赢了……为什么要打他?”      “他摸我胸部。”      “……”      胖子睁大眼睛看着她,嘴巴还张在那,显得很滑稽。      唐仅手里的牌成了天女散花从指缝里掉出来,惊愕过后,他一言不发的站起来。      裴泥的眼睛里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看着唐仅起身走到电视机前,宴青正带着耳机,眯着眼睛瞄准目标,唐仅稍微扯了一下他的耳机,在他耳边动了下嘴唇,他的枪一歪,只听砰的一声,屏幕里,鲜血四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晚了,但是我会努力日更,大家撒花给力吧,你们的一朵花会让我动力加倍,我绝没说谎,我爱花,我要爬榜,你们的一朵鲜花对我的帮助是巨大的。 鞠躬,爱你们,求花........ 10 10、男人隐私 ...   宴青摘了耳机,放下枪,眼睛一直看着她,那样直线相视,目光相迎,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是犯错的小孩子,僵立在那等待他的盘问。      “事情发生多久了?”他问。      “上个星期来家里吃饭那次。”      听到这个答案,宴青的目光彻底阴沉,表叔中午来家里吃饭他是知道的,也就是说不止一次?他压着怒火,问,“摸了几次?”      “三次。”她迎视他的目光,背脊挺直。      宴青的眼睛蓦地暗黑,不再说一句话,他在等,等怒火冲到最高点,然后将那个男人捏的粉碎,唐仅和胖子听到裴泥的回答很震惊。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白白让老东西占便宜。”      骄傲的裴泥,怎么会忍受自己吃亏呢?唐仅不解的时候,宴青却没有多问,他当然知道她的理由,她的顾忌 ,一定是因为陆兰。      果然,裴泥说了,“不要告诉我妈,教训他一顿就行,最好神不知鬼不觉,以后他再来我家,我会离他远远的,他敢再动手,我不会放过他。”      “不会有以后了。”宴青冷笑了一下,睨着她的眼眸,阴冷的叫她不敢迎视,她扭头看窗外,不再说话,宴青显然很生气,为有她这么一个懦弱的妹妹而生气,她了解他。      ~   南塘的别墅正在施工,到处乱糟糟的,黄土路被车轮压出很深的凹槽,槽里污水浑浊,中年男子跨过水槽,往工人们临时搭建的屋子走去,时间还早,都没上工,他可以先睡一会,走到一半,突然从后方冲出一股蛮力,他的头忽然被麻袋罩住,救命刚喊出来,就听到有人警告。      “再喊就阉了你!”然后一把刀抵在他的下,身,他来不及思考发生什么,刀就在他腿上划了过去,不深,却疼的要命。      “你们是谁?”他喊出来,头部立刻受到重创,那一脚踢的他头昏眼花。      “我是你爷爷,孙子!”      男人听出说话的人声音,“宴青……?你在干什么?!我是你表叔!”      “今天就是看在你是表叔的份上才来招呼你,别跟爷爷废话,把嘴巴张开,喝下我给你的东西,今天就放了你。”      宴青说着一脚将他踢到坑里,那是一个下水沟,工地的生活污水全部往里倒,臭气喧天,他扯开男人头上的麻袋,男人见到宴青,脸上尽是惊慌,嘴巴也惊恐的张开,从那里面不断发出呼呼呼的喘息声,一股口臭顺着他的呼吸冲出口腔……      这样一个肮脏的老男人,竟然敢……      宴青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裴泥是什么人?是他裴宴青的妹妹!从小就骄傲不低头,不把那些觊觎她的痞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敢和思想龌龊的数学老师对着干,却在这个畜生一样的男人面前忍气吞声?      怒火烧心,宴青的眼睛赤红,唐仅和胖子抬着一个粪桶过来,两个人全副武装的带着手套,口罩,都挡不了内心的恶心,工地的厕所很不发达,都是用桶装的,都是男人,要有多脏就有多脏,最龌龊肮脏的东西都在桶里,黄色粪面上隐约一个避孕套飘在其中。      宴青笑起来,“把嘴张开,否则,我派人把你两个女儿□了,你信不信。”      “宴青,你不能这么做,我要告诉你妈爸,你竟然这么对待我!”男人已然意识到自己的恶行曝露,惊恐至极的做最后挣扎,“我是你的表叔!”刚喊玩这句,眼前一黑,坚硬的裹着风的鞋底踢断了他的鼻梁。      这一脚,力道生猛,宴青脚下的土地都被他带出一个凹面,他微皱眉头,腹下突然一阵针扎似的疼痛,可能力道过猛,自己也伤到了……他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再罗嗦,接过唐仅递过来的白色长皮手套,舀了一勺粪水往他嘴里灌,他表叔大叫着,左右躲避,粪水冲他满面黄光,      “张开!喝下去!”唐仅塞了一块石头进他嘴里,吞不掉又咽不下,粪水从中间的缝隙分全部灌进去,他咔咔咔咔的发着痛苦的声音,在午后安静的工地里异常凄惨。      ~   晚餐桌上,裴振海说起他表叔的事。      “你表弟今天下午向振明请辞了,说要去外地打工,不来了。”      陆兰显得一愣,“下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辞了?”      裴振海面色不好看,“你不知道?今天下午工人们发现他满身大粪的昏倒在屋后的沟里,连嘴里都是大粪,送去医院,发现鼻梁也断了,像是被人恶意殴打所致,他自己解释说是喝醉酒不小心跌的。”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裴泥咬着筷子,阻止自己快要笑出的声音,早知道他们三个都不是好东西,没想到会喂表叔喝大粪,一想到他发着红光的脸面目全非,心底就狠狠的幸灾乐祸起来,终于吐了一口恶气了。      她抬头看对面的宴青,他下午回家,身上异味很浓,她捏着鼻子站的远远地,很是嫌弃他的臭味。      “没良心的!”宴青很受伤的朝她吼。      裴泥心情不错的用脚踢他,宴青正仔细听着父母的辩论,饭还在嘴里,突然被这么一踢。      “咳咳咳……”饭卡进喉咙里,呛得他脸色通红,他恼怒的瞪肇事人,对方一脸无所谓,笑嘻嘻的。      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宴青忍不住在心底低吼,嫌他臭就算了,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还笑的这么得意,好像在等父母及时发现是他揍的表叔的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宴青眼梢上吊,唇角弯起,面笑心狠的,猛地抬腿踢翻她的椅子。      扑通----      “啊——!你------?”裴泥翻到在地跌了个屁股开花,她红着眼睛瞪他,他冷笑一声低头吃饭。      “你坐个椅子怎么都坐跌倒了?”裴振海夫妇吓了一跳。      裴泥有怒无处发。“地板太滑了。”      “真是不省心。”陆兰嘀咕。      裴泥扶起椅子重新坐好,想用凶残的眼神将宴青杀死一百遍,他却低着头,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手在桌子下面看不清,眉头紧锁,脸色也苍白,咬着嘴唇仿佛很痛的样子……脚痛了吧,谁叫你用这么大力。      裴振海最先发现他的异样。   “宴青怎么了?”      陆兰赶紧丢了饭碗跑过去,“怎么了,让妈看看。”      宴青双手往外推,很惊吓的屁股连着椅子往裴振海身边缩,“别,妈,你别过来!”      “你怎么疼成这样?额头冒冷汗,衣服都湿了?哪里疼,告诉妈!”陆兰惊慌的看着他。      宴青被她这么一问,脸色涨的通红,又往裴振海身边缩了缩,裴振海忽然想起,当年儿子第一次长体毛时,就是这幅又羞又窘的样子,不准陆兰碰他,也不去洗澡堂,连在学校都不上厕所硬是憋着回家,经过他好一番说教,男孩子下面长体毛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不要害羞等等,宴青才慢慢的恢复常态,今天又不准陆兰碰他,八成和“男人”的隐私有很大关系。      “和爸爸说说怎么回事?”裴振海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宴青有口难言,抓着桌子边的手指都泛白了,另一手想往痛处放又有难言之隐似的收回来,来来往往,反反复复,裴泥惊愕的发现,他的手要放的痛处……是他的裤裆吗?!双腿中间的那个部位???!      靠,踢我板凳踢的你蛋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宴青是怎么了?嗷嗷 PS,留言给力,今晚还有一更,花花,给我花花,我就告诉你们宴青是为了谁才气的那个疼的.....是为谁才用力过猛那个疼的.....给我花我就告诉你们,宴青的那个是哪个...... 11 11、身体秘密 ...   宴青被送进医院,去的时候被裴振海扶着,双腿夸张的张开移动,到了医院,被确诊为了疝气,由于用力过猛,小肠从身体薄弱部位掉进右侧阴囊内,形成肿胀,并伴有强烈痛感。      裴振海和陆兰都是做父母的人,见到是这个也放心下,疝气是男孩子的通病,他们好动好斗,用力不知分寸都会引起疝气,只等医生确定手术日期,将小肠与阴囊之间的裂口缝合即可。      宴青住的是私家医院,在疝气手术领域享有很高的威望,来看病的人自是很多,裴振海人脉广,才在当晚就住了进来,只不过手术还是要等明天,好在也是场小手术,医生又把他掉进阴囊的小肠推回原位,下面不再肿痛难忍,宴青又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夫妻俩也就不急了。      “泥泥,我和你爸爸有急事还要去厂里,待会就回来,你先在这陪他。”陆兰要和裴振海处理些事情,不得不离开。      “我知道。”裴泥露出让夫妻俩很放心的笑容。      裴泥留下来根本不是陪他的,而是折磨。      裴泥和陆兰一样有点洁癖,房间里的马桶坚决不用要去公共厕所,关键的问题来了,宴青住的是一家私家医院,历史悠久,隐于市区的老巷中,青灰砖瓦,一丛一丛的栀子花长在其中,很是清净,却也寂静的叫人发寒。      公共厕所在医院的院子深处,两个人影从昏黄的路灯下走过,男孩一脸不耐烦,女孩一脸讨好的表情。      “你在外面等我,很快就好。”      “你快去。”宴青咬牙,夜黑风高,居然叫他这个病人陪她去厕所!      “你别走。”裴泥对他说了最后一句,冲进厕所。      ~   过了一会,裴泥捏着鼻子从厕所出来,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大约才四岁,站在外面也和她一样捏着鼻子。      “妈妈,好了没有?”他朝厕所里面喊。      “快了。”      “哦!”小男孩发出浓浓的鼻音,鼻头都快被他捏红了。      裴泥觉得有趣,看到小家伙皱着的鼻子,笑出来。“小弟弟,你很乖哦,知道等妈妈。”      “姐姐,你长的真漂亮。”      裴泥嘿嘿的在心里乐翻,晶亮的大眼睛更显得漂亮,夜晚的风有点凉,她把孩子的衣服往下扯扯,突然,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露在外的裤裆。      啧,这一看,裴泥傻了眼。      只见小孩的开裆裤里,一个像灯泡那么大的蛋挂在那,已经肿的很厉害,在灯光下还发着光,那只小鸟显得很小,他不大,才三四岁的样子,这是得了什么病了?      “弟弟,你怎么了,这里疼吗?”裴泥皱着眉问。      小男孩点点头,“疼,睡觉就不疼了。”      这时,男孩的妈妈从厕所出来,见到裴泥被自己儿子吓到的样子,笑着解释。      “到这里来的都是治疝气的啊,我家宝宝左侧疝气,一下地小肠就掉进左侧阴囊里,这几天疼的天天在家哭,好不容易到这来排上号,明天就动手术。”      “疝气……会肿成这个样子?”裴泥惊愕,宴青也是疝气,可她只知道那是一种病,开场小手术就好了,可具体的病位,形成原因都是一概不知的。      “男孩子很容易疝气,用力过猛,啼哭都会,很平常的。”      裴泥睁大眼睛,一遍又一遍的盯着小男孩肿胀的□,他的妈妈牵着他的手往回走,裴泥也跟在他们后面往回走,小男孩走路腿有点夸张的张开,和宴青来医院时一模一样,难道他的下面也是这样肿着的?      “你能不能快点!”宴青等得不耐烦的朝她嚷,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从他面前经过,裴泥走过来,手指着那个小孩的□,说,“你也和他一样么?下面肿了?”      宴青顺着她的手看向那个孩子裤裆,脸色顿时由红到绿,由绿转白,最后血气上涌,冲翻了他白皙的一张脸,他恼羞成怒的咆哮。      “裴泥!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这样?”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裴泥见他走路的姿势很正常,并不像男孩那样的夸张,她立刻想到医生对父母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推上去了……”      于是,宴青就能走路,也不说疼了。      难道推上去是$#%@&*……!      ~   医院所处的位置是老城区,临护城河,河岸两边的灯光倒挂在水里隐隐约约,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院,沿着河堤走。      宴青男性自尊受到极大的污辱,十二岁了,居然会发疝气?!要不是裴泥不争气任那个男人欺辱,他也不会如此不知轻重的朝他踹出那几脚,现在弄的自己一世英名,就此败落,她还在那笑他!真是没良心的小东西!心底这么骂着,他的脚步却忽然停下来,身边的护城河水黑幽幽亮着光,在夜色里显得鬼魅异常。      裴泥忍着笑意,走在他后面,他却突然停下来,一脸挫败,无可奈何的看着她,连声音都柔和了不少,“你跟上我。”      裴泥跑到他面前,“别生气,这次的事,谢谢你。”      “以后不要这么懦弱,不管谁欺负你都要反击回去!”他偏过头,目光不屑,“你要是不行,可以叫我。”      要是别人肯定会被他不屑的目光所伤,裴泥却没有,从他不厌其烦的教她游泳开始,她就清楚的了解这个人,宴青决不接受在逆境里的苟延残喘,怕水就征服水,相同的,有任何一件能伤害自己的事都要心狠手快的了断了它,这样一个好强的人怎么能在表叔的事情里不生气呢,气到伤了自己……      裴泥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她定了定神,笑了笑,“也就表叔才让我这样,我是顾忌妈妈,以后,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反击。”      宴青回头看了她半晌,仿佛在质疑她话里的真实性,确定她以后不会再犯那样弱智性的错误,目光收回来,声音柔和。      “不要把那个男人放在心上,以后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男人,只当先从他身上得到教训,引以为戒,其他的不要多想。”      “……我知道。”裴泥扯着嘴角笑,原本该是她一个人偷偷消化的阴影,他却看的那么清楚。      从他们认识那会开始,似乎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思,她了解他,他也把她了解的透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份默契,在做兄妹的时候,相互扶持,做恋人的时候,又相互伤厮杀,并且了无终止……      裴泥后来总是在想,如果我弱一点,或者是你弱一点,事情是不是不那么僵了?      ~   两个人一路去了河边的排挡,那里的小吃香味四溢,裴泥被宴青喂的饱饱的,吃的拍着肚子出来。      “撑死我了,走不动了,宴青快来背我。”      “很快就到了。”宴青咬着汽水回应。      “真的,胃疼,走不动。”裴泥皱着眉毛,手捂着肚子,腰弯在那。      吃到走不动的,天下少有,宴青崩溃的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弯下腰,“上来。”      裴泥双手往他肩膀上一趴,双腿使了下力,极其利索的爬上他的背,眼睛闭着,轻哼,“谢谢。”      宴青嘴角抽搐,幸好自己的手撑着膝盖,否则要被她的体重压趴下去,当年一起失踪时就领教过她的吨位,两年而已,明显又上了一个码,长的还真快,他苦笑,真是欠她的。      护城河的风凉凉的拂面,灯光隐隐绰绰,背着她走了一段路,宴青的额头冒出汗,脸色也苍白了,“裴泥,下来……”      “……”没有反应。      “裴泥,自己走吧。”宴青放弱了声音,下腹一阵一阵的胀痛袭来。      风拂过,她的头突然垂到他的肩膀上,马尾顺势掉进他的胸膛,风吹着发丝打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带着痒,宴青眸光暗了,从发丝里看到她白皙的脸庞一片安静,居然睡着了,睡得这么安宁,雷打不动。      宴青眼神变得柔和,鼻尖尽是她发香的味道,裴泥你还真固执,倒看你能养多久,背上的重量压的他腹部越来越疼,他拧着眉,吐了一口气,把她往背上托了托。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出常常一条线,她的马尾垂在他的脖子边也拉出一条影子,随着走动的步伐晃悠悠的,即使他的步子走走停停,速度缓慢,也一路背着回到医院。      到了医院的门口,值班的护士看到他背着个女孩进来,惊了一跳,“你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怎么能出力背她呢?!”      “先帮我把她放下来,我腿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突然发烧,没有给你们二更,扫瑞......╮(╯_╰)╭ 这章也是不多,今晚我会撑一会,争取下一章字数多点...... PS,我看到评论某只读者这样说了,哎呀,小青青对裴泥情根深重了吧,咳咳,咳咳,关于这个,你想的太多了.....~\(≧▽≦)/~ 下部分就进入重点了,情感戏会多到你们眼花缭乱,宴青的某某,泥巴的某某某都会出场,总之,他们都好乱啦,不看的你们跳脚,七窍生烟,情根深种我是不会写的!\(≧▽≦)/~ 没错,我就是生病中想要报复社会。= =! 想活命的,赶紧撒花。= =! 12 12、少年欲望 ...   宴青做完手术在家养着,学校也不去了,小升初毕业考很快来临,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倒是裴泥胆战心惊的,考前几天就发现父母不大对头,整日和神秘人打电话说学校,说成绩,说留级,她暗地猜测,说的该不会是我吧,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考完试,成绩下来,啧啧,一塌糊涂。   裴振海终于宣布了噩耗。   “你再留一年吧。”   轻轻几个字,裴泥掉进无底洞。   留级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被同级的人,同阶段思想的人抛弃,简而言之,就是落后!唐仅和胖子两个来到裴家,和宴青在一块玩,看着他们三个相亲相爱,裴泥犹如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小学那会开始就和他们一起上学,现在赫然的丢下她一个人复读,他们却去上初中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裴振海和陆兰决心已定,裴泥经过一系列的据理力争后仍是被留了一级。      ~   新学期开始,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开始了各自的新生活,宴青犹如脱缰的野马在学校里叱咤风云,具体的在初中发生了哪些事情裴泥是不清楚的,可他的大名传到小学来,大家都是用又敬又畏的口气在议论他,影响力可见一斑,相比他的光辉,裴泥就是彻底的悲剧,她居然和裴尔成了同班同学。      裴泥心灵年龄本就早熟,甚至在唐仅那小子的带领下已经见过双腿叉开露下,体的三,级艳星照片,反观裴尔却正在进行一件类似家家酒幼稚至极的“爱恋”,每天红着一张脸和慕杨娇声娇气的说话,裴泥是什么人,一眼就看透小丫头的心思,她们好歹一个村长大,裴尔喜欢慕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只可惜,妹有意,郎无情。裴泥自是无法和这般幼稚的丫头相处的。      五年级换了老师,赵老师早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没有人打搅的日子,裴泥过的安安稳稳又枯燥泛味,她每次经过四年级的时候,都会看到礼荷,写的一手漂亮的粉笔字,在黑板上抄题,礼荷比她大一岁,按道理应该和宴青一起上初一了,却因家里穷,上学上的晚,十三岁了还在一群小孩子面前扮演同辈的角色,如她这般被宴青抛弃一年都觉的难以接受,那被同龄人抛弃两年的礼荷呢?      如果礼荷都能安之若素,她又有什么不能的?      裴泥坚持了下来,五年级结束,以优异的分数交了成绩单,裴振海夫妇乐不可支,刚好那年裴家买了一艘游轮,首航之日就送给了裴泥做了毕业礼物,只要她提出去哪个国家,裴振海就亲自掌舵送她去,面对如此丰厚的礼物,裴泥打着呵欠拒绝了。      “我哪也不想去,船留着给我睡觉就行。”      ……      水浪拍打着船身,裴泥模模糊糊的醒来,这个暑假,她毫无作为,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锻炼就是游泳,虽然水平有限。      “喂!喂!”      裴泥觉得身上有条光滑的东西在游走,四个小触角弄的她很痒,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条小蜥蜴趴在她胸口一边吐着红色小舌头一边望着她,她有点惊喜的一把抓住小蜥蜴凑近自己眼前,没错,正宗的丽纹龙蜥,她在宠物市场找了好久都没碰到,这是哪来的?      “你的小腰露出来了哦。”一个痞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裴泥一怔,抬头看到一个少年居高临下的双手抱胸看着她,向上邪邪勾起的唇角,眼睛里若有似无的调笑,无不显示着这个少年的痞气。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船上?”裴泥理好腰间的衣服,下了地,戒备的看着他,手里还抱着那只蜥蜴。      “我是叶程飞,诺,那条船是我爸的。”少年指着旁边的一艘,晒黑的脸庞在阳光里,笑容刺眼,又对她说,“我的蜥蜴跑到你这来了,叫了你很多声你都不醒,这可不是我擅自闯入哦,美妞。”      裴泥对他轻佻的口吻不甚在意,和宴青在一块时,什么样的痞子她没见过,这个当然也不放在眼里,她扯了下嘴角,小蜥蜴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蜥蜴会跨船跑到我家来么?想和我搭讪就明说。”      “被你发现了,我在隔壁盯了你许久了,苦无机会接近,正好听你爸爸说你要买蜥蜴,我找了人才带到这条丽纹龙蜥,我们做个朋友吧。”叶程飞的话很诚恳,弯起的唇角却显得玩味,显然这个少年和别人的痞很不同,他太堂而皇之,目光豪不收敛的在她身上徘徊。      裴泥没有被收买,和小蜥蜴四目深情对视了一会后,还给了他,“还给你。”      叶程没想到会被拒绝,不接蜥蜴,她美丽的双眸沉了沉,径自放在他的臂上,小蜥蜴的吸附能力很强,没想到像是读懂他内心似的,竟然掉了下来,翻滚了一圈,像是受到惊吓似的在舱内乱爬,扑通一声,竟然掉进开着的地下舱里。      裴泥心急万分的跑进去,叶程飞也跟着她后面下去,狭窄的仓库里,东西乱七八糟的在地上,裴泥只好弯着腰寻找。   “你叫它,它出来么?”   “我才养了一天,它怎么会听我的。”   叶程飞的声音无可奈何,跟在她后面,裴泥穿着短裤,两条腿很修长,挺翘的臀有着诱人的弧度,叶程飞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来到古江过暑假的第一天就注意到她,气质清冷透着孤傲让人有征服欲,长相也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女孩中最好的一个,他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两个人明明在船上照面过许多次,他吹着口哨逗过她几回,都被无视,美女都是要花功夫的,她明明也认识他,其实也算熟人了吧。      “找不到就不找了,裴泥,你愿意做我女人吗?”   他拦住她的去路,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芒,张开的双臂不让她往前,她闪一下,他就挪一下,她再闪一下,他的双臂就有收住要抱她的意思,来回之间,他的笑容坏得可以。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我才12岁,没那么老,你让开,我去找蜥蜴。”      他不让,笑容更坏了,把她往后逼了逼,裴泥不想被他抱住,空间又狭小,只好往后退,直到背部抵着冰凉的船壁,她真的不耐烦了,要不是看在他是蜥蜴主人的份上,她真的会很淑女的吐他一脸口水,从小到大,什么样的求爱方式她没见过,只不过,他更直接,以成年人的方式在试探,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少年而已。      “你真的很幼稚。”她说。      他眯着眼睛看着她笑,整个身体若有似无的贴在她柔软的身上。“我想和你上床……”      裴泥的心咯噔了一下,跳的很沉,他的话没有让她感到猥琐,反而觉得神奇,就像在青春期刚发育时,身体突然成长进入成年的世界那般神奇,叶程飞竟然也带她进入一个成年人的猎奇世界,她有新鲜感,却没有好奇心与耐心和他探究下去。      “说完了吗?我走了。”双手猛地撑开他,裴泥不找蜥蜴了,直接往回走。      “我说的真的,裴泥!”他的声音大了点,突然就追过来,紧紧的从后抱住她,脸贴在她脖子里,气息近在耳畔,“我说真的,裴泥,你考虑考虑,做我的女人。”      裴泥怒了,随手抽了一根废弃钢管捣上他的脚背。   “啊!————死女人,竟然打我!”      ~   夏夜,静如水,高大的葡萄架顺着墙壁长出累累果实,青青的还未熟透,一个窈窕的身影弯着身子绕过葡萄架,顺着旁边的梯子往上爬,鞋子踩在钢精上发出声响,很快爬到顶楼,灯光微弱的在远处闪光,风呼呼的吹动她的长发,二楼的高度,显的很惊悚,裴泥踩在瓦片上小心翼翼往前前进,她是第一次从屋顶回卧室,今天碰到叶程飞那个痞子,没有留下好印象,却牢牢记住那只可爱的蜥蜴,她忍不住渴望的心,又去市区宠物市场寻找蜥蜴,可惜,再次空手而归。裴振海夫妇从外面的饭局刚回来,还没上楼看她,正在客厅看电视,她无论如何也不敢从那走,要是让陆兰知道她才回来,非给她禁足一个月不可。      瓦片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着走着,发现黑夜里,一个利索的影子从隔壁二叔家的楼爬上来,身手灵活,已然走顶踩瓦晚归的老手,不是宴青又是谁。      宴青上初中后经常晚归,为了不被父母发现,基本都是从房顶跳天窗回家,有次回来衣服破烂,身上一股血腥味,裴泥当然猜不透他在干什么,总之宴青飞了,她和他彻底沦为两个世界的人,几乎无交集,今晚,却在屋顶“瓦路相逢”,不可不谓缘分呐!      少年米色的长裤在夜里很显眼,屁股后面的口袋装着一个长方形盒子,居然敢带烟回家,被我逮到了吧,裴泥不怀好意的笑着,走快几步到他身后,迅速伸手的从他后面抽出香烟,对方显然吓了一跳,回头看她。      “怎么是你?”裴泥惊愕。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会是谁? 熬到现在终于更新,这两天看到大家的花很开心,谢谢你们,(╯3╰) 今晚太困了,留言我先不回复了,明天回复大家,我正在生病中,你们用花猛烈的砸我吧,哦呵呵,(╯3╰) 明天还会更新....(╯3╰) 13 13、破处传闻 ...      裴泥双手抱胸站在宴青卧室里,看着唐仅犹如进自家房间那般熟练老道的从衣柜里掏出一大叠红色大钞匆匆装进袋子,又目送他身手矫捷的爬回天窗,俨然裴家屋顶老客的姿态。      “宴青今晚回不来,我把取东西取走,顺便和你打好腔,你爸妈那边防一下风。”      裴泥扬了扬眉,夜不归宿?宴青不管怎么疯原则是有的,从不会闹到家里来,在父母面前始终乖宝宝,今晚,显然打破原则,或者说早已打破原则,只是她不知道而已,更另她诧异的是,他竟然有那么多现金,刚才那一沓钞票少说也有三万吧,裴振海不可能给他那么多钱,那这笔钱从哪来的?      “你们最近在干什么勾当,一晚上要花那么多钱?”      “你别管,总之,防好风。”唐仅神秘的对她笑,接着,表情略带迟疑,犹犹豫豫,很别扭的小声。“你觉得礼荷怎么样?”      裴泥没想到唐仅会以这样的表情来说礼荷,以往他和礼荷见面都是战斗的鸡,哪次不是急赤白脸的,这突然的转变,让裴泥摸不着头脑,缓了缓,如是说道:“我很少和她来往,不了解,你们一直都和她走的很近啊,现在到来问我了?好不好你去问你的兄弟。”      唐仅像是悟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会,笑着走了。      宴青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回来,若不是青天白日,裴泥会以为见到鬼,只见他顶着偌大的黑眼圈从外面飘进来,额前稍长的发遮住眼睛,也不知是睁是闭,进了卧室,鞋没脱,胡乱的脱了T恤,倒头就睡。      “裴宴青,你臭死了,去洗澡!”裴泥的洁癖可不能忍受脏兮兮的他躺在洁白的被子上,伸手拽着他油腻腻的胳膊往床下拖。      “……别烦我……”他不耐烦的呓语。      “快去洗澡!起来!”她不依不饶,他的体重太沉,这几年硬是比她高出一个多头,说话都要仰视,现在这一拉,裴泥彻底阵亡了,我擦,这是相扑选手才有的重量。      宴青剑眉凝着,夜猫子的他正见光死,手挡在眼前阻挡窗外热烈的阳光,另一只手在裤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丢出去,声音嘶哑,“给你……”      “哇哦!”裴泥一声尖叫,凌空接住一只小蜥蜴。“鬃狮蜥蜴!!!!我最喜欢的饿鬃狮蜥蜴,你在哪弄的,我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嗷嗷!”裴泥喜欢动物,尤其是这种冷血爬行动物,蜥蜴在南市市场一直罕有,这种就更罕有了,如今得到这只宝贝,她兴奋的声音直刺穿了某人的耳膜。      叽叽喳喳,唧唧哇哇……      宴青烦不胜烦,扯过枕头一把蒙住她的头,压在自己胸膛里又睡死过去,这下安静了。      “唔唔唔……”      ~   裴泥在初一那叫一个名声响亮,在美女如云的校园里,很快夺目而出,她是那种看一眼就中毒的美女,女孩子漂亮是常见了,漂亮中带点英气就难能可贵了,她就是那种英气逼人的典型,眼睛里淡薄不惊,显得清冷孤傲,眼波流转间却又是一种风情肆意,高高竖起的马尾就是她的标志,裴泥走在三千多人的学校里,总是能让人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她迅速有了名号,泥芭芘。      芭芘,长发,美颜,身材优,裴泥全部具到,更多了一份英气,如她的名字,泥在艳阳下散发的生气一样,不浮华,耐看至极。      裴泥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正端着一盒炒面从食堂一路吃向教室,听到两个女孩在后面议论她,“三班的裴泥,泥芭芘啊。”她为这个雷人的称号差点一口面噎死在喉咙里。      这样的外貌必定引起注目,裴泥的追求者多的吓人,其中一个最为响亮,在学校公开放话,裴泥是他罩着的,谁也别动。这么自负及自信,就是第一次见面就轻薄她的叶程飞,好死不死的,两个人居然是同班。      近水楼台先得月,叶程飞猖狂的笑只要她一出现就会更猖狂。      午后的阳光照她的眉眼具华,裴泥神情冷淡的在位子上翻书,叶程飞笑眼咪咪的趴在她桌上,注视她在阳光中灿烂的脸。      现在的他不再说女人,上床等出格话,知道她的性子冷淡,处事不惊,他改变战略,以“不变”应她的“万变”,整日霸占前桌的位置,一逮到机会就对着她笑。死缠烂打,加上近水楼台,叶程飞势在必得。      裴泥再淡定的人也被他盯烦了,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眸里,例如篮球比赛,他的狐朋狗友俨然把她当“嫂子”了,她一从那走过,嘘嘘的全是口哨声,弄得她眉头直皱。绯闻传得厉害了,没人敢接近她了,叶程飞家里有钱,浮夸子弟,一路混过来的,新生都是惧怕他的。      “我拒绝你那么多次,你不觉得在人前抬不起头么。”裴泥试图从另一个方向支走他。      “我不要求你和我上床,现在只想好好看着你。”他答非所问。      “我不会喜欢你。”      “我得不到你,他人也休想。”      裴泥撇嘴,余光里瞄到到班里的女生往这边探过来的目光,有点烦躁。      “叶程飞,数学题又不会了,我愿意辅导你。”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两个人之间,叶程飞一听那声音,眼睛睁大大大的,吊儿郎当也去了一半,“别啊,班长。”迅速灰溜溜的离去。      裴泥抿嘴笑,柏劲阳坐回她旁边。      “下次他再过来,拿张数学卷子搪塞就是。”      “哦,谢谢。”裴泥骨子里面子上都很傲,一般人很难接近,她的同桌柏劲阳是唯一和她相处不错的同学,这个男生总会让她想到清风明月,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暖如月光。      ~   天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初秋的天气寒冷下来。      裴泥做值日时不喜欢扫尘埃满布的地,却也不偷懒,倒垃圾基本是她的专属活,这次,倒完垃圾回来,学校基本空空一片。      柏劲阳拿着伞站在大门口朝教室方向看,大约是在等人,一个女生冒着雨跑到他身边,两个人说了几句后,同撑一把伞离开,临走前,柏劲阳还往三班看了一眼。      裴泥锁好门,雨哗哗而下。      有点丧气,宴青在学校也没多照顾他,一个在初二,一个在初一,唯一的交集就是在做操的时候看到他懒洋洋的几乎站着睡着,要么就上体育课和唐仅两个人走过三班走廊,引发女生狂热的低议。期待了半天也不会又人送伞了,宴青估计早翘课走了,好在学校离家很近,裴泥冒着雨往回走。      汽车开过溅起的水花打在裤腿上,马路上跳跃的雨点稀稀落落,身边不断有学生慌忙跑过,裴泥淡定的走在雨中,不跑不闹,倒也是一道风景。      前方突然跑来俩个人,他们同撑着一把伞,女孩躲在雨伞里,男孩歪着身子大半边露在外,握着她的胳膊往裴泥的方向跑,雨太大,裴泥没看清对方的相貌,女孩被男孩带着冲到她面前来,伞抬起,柏劲阳湿透的脸带着焦急出现在她眼前。      她一怔,“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把女孩连带着伞推到她面前,声音在雨中里扬起,“你们一起。”雨滴将他的眼帘滴的睁不开,眼皮眨着,望了她一眼,接着,冒着雨往前跑去。      自己带了伞居然不用,借给女孩子你们一起走就是了,为什么又回头管起我来了?      裴泥不解,愣愣的望着他离开。      ~   裴泥只是顺手接了一把伞,还是和别的女孩一起分享的,没想到第二天在班上传得沸沸扬扬,说高傲不受人利的裴泥芳心暗许柏劲阳,男方也有意她,特地带伞等她回家。      这个时候,叶程飞终于意识到还有人比他更近水楼台了,早操后,他在食堂拦住了买早点的裴泥,表情显得很恼火。      裴泥的早餐还拿在手里,心里知道来者不善,小痞子似乎很生气了,脸都涨红了,单刀直入的。      “柏劲阳是你喜欢的人?!”      “关你什么事?我和没空和你啰嗦。”说完就走。      叶程飞火气上来了,他本就是个要什么就得什么的,女孩子也经历过好几个,就是没见她这么冷淡的性子,就不信拿不下她,这么想着,伸手就扯住她的胳膊,力气大的裴泥衬衫纽扣呼呼的掉下几颗,滚进水池子底下。      女孩白色的内衣从缝隙里露出来,已经快要上课了,食堂里空无一人,叶程飞兽性大发,把她推到在地,俯身立刻压上她,裴泥哀嚎,危机时刻想的竟是食堂的地得有多脏啊,她的脸擦在地上全是灰了,裴泥扭了脸,一个温柔的唇就贴过来,气息很热的啃在她脸上,裴泥这才注意到他冒着火又迷蒙的眼睛,耳边同时传来纽扣再次掉落的声音……      ……      泥芭芘被破处的消息在整个学校传开来,八卦是神也阻挡不了,有人亲眼看见叶程飞和裴泥一起进食堂,过了一段时间后,裴泥脸上沾着灰,扭着衬衫纽扣,衣衫不整从食堂出来,看来是被叶程飞就地处决了。      女生很震惊,那个时候的女孩子对于处,女的概念还是很模糊的,也只有少数是一知半解的,男孩子的目光全部像叶程飞聚集而去,他的嘴角邪气如常,眼底的笑晶亮捉摸不透,不承认也不否认。      于是,裴泥名声大噪,高傲的她竟也是这么随便的主,叶程飞也一副得到手,对她弃之如履,不再纠缠的状态,于是,男生们纷至沓来,又漂亮又好到手的泥芭芘谁不想要?甚至有更恶劣的话在小道里流传,有人放话,要追上裴泥,为的就是和她睡一回……      当然,那时候,还没人知道裴泥是裴宴青的妹妹。      ~   传言越演越烈,裴泥不做任何回应,柏劲阳却忍无可忍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叶程飞不是好人,如果他欺负了你,告诉我!”      裴泥笑了,“你拿什么和他较量,他是痞子,你是三好学生。”      柏劲阳眼睛眯起来,薄唇抿成直线,他低头,死死的盯着她,“裴泥,三好学生也会打架,叫那小子闭嘴。”      三好学生居然为她打架,裴泥有点感动,当即决定将柏劲阳由好同学的位置提升到兄弟的层次。      她的眼睛笑弯了,眼波流转,那么无所谓,和坦然的看着他,柏劲阳没想到一个女孩子会这么淡然的面对流言蜚语,他发愣之际,那个女孩猛的揪住他的肩膀,脚抵住他的脚踝,世界倒转,扑通一声,他被扔在地上,骨头几乎摔断,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他措手不及。      “啊----”      “你现在的状态就是那天叶程飞在食堂的下场,不过,他比你更严重。”天空很蓝,她的笑脸印在里面,居高临下的。“我是跆拳道黑带三品,因为还没满十五岁,只能称之为三品,实际上我是三段的水平。”      柏劲阳疼的龇牙咧嘴,裴泥笑眯眯的往后退着离开,他看着她调皮的笑,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月亮啊月亮,裴泥的脑子里只出现这个词形容那样的笑容……她没想到这个男孩会在以后和她一起去领证,满是喜气的登记大厅里,他那样看着她笑,眼眶微红。      “你再支撑一下好吗,再走三步,我们就是夫妻了。”      再坚持走三步,就是夫妻,裴泥处在登记口动也动不了了,她浑身颤抖的对自己默念,再走三步,再走三步,你就彻底解脱了……只要再走三步……    作者有话要说:裴泥的破处流言传得那么大,咳咳,下章,咱就看初二的某只啥反应了哈。 昨晚说谢谢大家的花,这几天我很开心,收花收的,结果大家都以为我心满意足,就不给我撒花鸟,昨天那章很悲催,只有六朵花,这是我开文一来最悲催的,呜呜,呜呜,~~~~(>_<)~~~~ 你们以为我很温柔?= =! 你们以为我是只受?= =! 事实上,我是暴徒,很血腥的暴徒,于是......赶快撒花吧,跪求。~~~~(>_<)~~~~ 14 14、初入声色 ...   “哟,小泥巴今天好多人约啊,我都在这等你半天了。”      裴泥正要进教室,一个耳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回头一看,居然是唐仅,她进初中这么久,他和宴青从不主动来找自己,有事在家解决就好,今日这是怎么了,前脚才被柏劲阳找,现在初二大名鼎鼎的唐仅也找来了。      裴泥站在门口,看着他印着笑意又寒意森森的眼睛将三班扫视了一圈,在叶程飞的座位时,眉毛挑了挑,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看来是传闻传大了,连唐仅都知道了。      “怎么了?找我干嘛?”裴泥明知故问。      唐仅左手往她肩膀一搭,笑眯眯的带着她从整条走廊走过,时至秋天,通道里围满了晒太阳的人,大家都以为是唐仅看上裴泥,等着看她的反应,是高贵冷艳的拒绝,还是风骚至极的接受呢,她和唐仅亲密的相拥,让后者的议论声占据主流,窃窃私语声嗡嗡的响起来。      有熟悉的男生对唐仅对打招呼,唐仅春风得意的点头,却皮笑肉不笑的,耳朵里尽是他人不堪入耳的话,他小声的在裴泥耳边说着,“就这些话到我耳朵里都想揍人,何况是宴青呢,你没有反应是意料之中,可你还是学生,传到办公室对你不好,有时该适当的反击一下。”      “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口水,我没这兴趣。”裴泥神色淡然的陪他走过走廊,到拐角处,碰上叶程飞,他见到两个相拥的肩膀,显得很吃惊,裴泥淡淡的向他的左肩瞥了一眼,又把眼珠子转向别处。      叶程飞气的脸色涨红,狠狠擦过她的肩膀,脚步带着风似的走了。      她这是什么眼神?不屑?幸灾乐祸?还是两者都是?      全班那么多男生,她连正眼都不瞧一眼,唯独对柏劲阳整日笑眯眯的,那次在食堂是急火攻心了,也没打算真把她怎么着,就吓吓她而已,却被她摔个半死,胳膊都脱臼了,把他丢在食堂不管不问的独自离开就算了,关键是打了他还不道歉,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叫心高气傲的他怎么混?现在还和名声狼藉的唐仅纠缠上了?!      真是小瞧你了啊!      对于流言他从没正面回应过,让大家知道裴泥是他的人也好,却没料到她的名声越来越大,居然被外校的人盯上了,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痞子在放学路上拦住她的去路了,他每天都会走在她前面,死撑着不和她说话,心底却期待,希望她在有麻烦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想到他向他求助,可她直接把他当空气!      这女孩为什么叫他这么烦躁?看到她和唐仅搂肩走在一起后,叶程飞发誓再也不要和这个麻烦精扯上半点关系了!!      “就是他把你压食堂地上了?”唐仅望着叶程飞的背影,咬牙切齿的。      “是他,我把他胳膊卸了。”裴泥笑眯眯的回应。“你今天找我就是为这事?”      唐仅真想一巴掌把她脸上的笑容打烂,流言蜚语不堪入耳,她却无动于衷,他和宴青在外面听人说一个新生好搞,还以为谁呢,细听才知道说的她,当时宴青的脸都铁青了。      “宴青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笑的无害,裴泥却觉的背脊发寒。      ~   裴泥被唐仅带着去了酒吧。      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热浪裹着酒香迎面而来,声色混乱的,她和唐仅上了四楼的台球室,又是另一个世界,清净而优雅,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吹进来,没有底下的乌烟瘴气。      场中央的球桌上散着的钞票,一行人还没散场,对战正酣,裴泥立刻猜到这是宴青用来混日子的地方,宴青打球一向很棒,就连球技精湛的小叔都不是他的对手,唐仅那晚从家里拿出来的钱百分百是他从球桌上赢来的了,只是不明白今天为什么会带她来这?      进了大厅,果然是他。      俯低身子,手握球杆,眼眸微眯的盯准目标,砰,清脆的一声响,球进洞。他的唇角弯起,酒窝若隐若现,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靠在他背上,他带着那样的笑,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女人咯咯的笑开来,凤眼桃腮,妆明明化的很淡却有种妖艳的感觉,红色的唇与全身休闲的素搭相比起来,很炫目。      白芷,是裴泥认识宴青的第一个女人。   姐弟恋,比他大三岁。   裴泥去美国前,宴青有很多女人,有的记不住名字,有的能记住,但无一例外那些女人都比他大。      宴青看到裴泥进来,招招手喊她过来,球桌上已经被他清底,输掉的人神情沮丧,裴泥看那个人甚是眼熟,回想了一下,立刻记起,自从和叶程飞闹出破处流言后,有很多外校的高年级男生找上门,在她回家的路上驻留,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其中的一拨,在放学路上骑着自行车撞到她身上,她后退一步,没有伤到,不过车轮却差点冲到她两腿间,如果道歉一句也就算了,对方没有悔意,嘴角的笑似乎还带着得意,和他一起的男生注视那一幕,调笑着,“别吓坏了妹妹啊。”      裴泥当时没反应过来,痞子见多了,她也没当回事,回到家才觉得那人可耻,思想肮脏。今天冤家路窄,两个人对上眼,都认出对方,那人明显的忌惮她,笑容也停滞在嘴角,似乎没料到她竟然认识宴青。      她在学校一向很低调,裴宴青是她哥哥的事几乎无人知道。   外面的流言蜚语她也听过,那个放话要上她床的男人不会就是他吧?      宴青的球杆放在桌上,等她走进,白芷已经退到一边,对她一笑,很友好,裴泥不认识她也没有多留意,只被宴青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弄的心痒难耐,宴青望着她,唇角的笑容很假,藏着即将爆发的风雨。      要作怪了么?裴泥突然明白唐仅带她来这的原因了。      “宴青你认识裴泥?她和你什么关系?”那个男人走过来试探性的问。      宴青眼睛里笑容肆意,声音对着裴泥,“你告诉他我们什么关系。”      裴泥沉默,每次有人问宴青是你什么人,她都不愿告诉对方,他是我哥哥,宴青就是宴青,为什么要叫他哥?可事实他的确是她哥,她不愿矮他一节,碰到这个问题大都笑笑不回应,今晚她连笑都不笑了,这场有预谋的秀让她很不喜欢。      宴青深知她所想,口气不善,“叫我一声哥怎么了?会掉肉?”      “她……是你妹妹?!”      “叫一声哥让别人知道你是我裴宴青的妹妹,想上你的直接来我这报个告,我也好知道自己的妹妹是谁弄的。”他笑语回答对方,眼睛却一直望着她的脸,一句话出来后将场子里的气氛弄的死寂。      裴泥眼眸瞬间就暗了。“有人想来我会告诉你的,目前还没有。”      唐仅私下捣了下他的胳膊,小声,“有气别撒在小泥身上。”      他不管不顾,径自对着她说话,“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有人欺负你自己搞不定,叫我一声就行。”      “我没觉得被欺负了。”      “性子太淡不好。”到这句,人人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怒火了。      “别介意,不知道裴泥是你的妹妹。”那个男人拿着酒杯走到他身边道歉,原本打算看看裴泥的私生活有多混乱,和叶程飞有一腿又和裴宴青纠缠不清,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想到自己之前在他面前提过收了裴泥的话,面色一片死灰。      “今晚我请了。”宴青接了话,酒杯却在桌子上动也没动,忙着叫服务生送酒,出手阔绰,只是这酒,谁都喝不下。      现在的他十四岁,在龙蛇混杂的世界里有了自己的一块角落,乖张而不嚣张,到他二十四时,她和他走在一起,旁边的人叫他“宴青哥”,他略抬眼皮子随意的恩一声,淡淡的一字间,包含了他数年的摸爬滚打,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   裴泥上了通道口,玻璃外南市夜景美如华,楼下轰鸣的音乐被夜风吹淡,模糊不清。      服务生送来一瓶酒,“这是我们老板请你的?”      “你们老板?”大概是托宴青的福。      “就是你蜥蜴的主人。”      “我的蜥蜴是他的?”裴泥有点讶异。      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很帅气,唇角笑起月牙样的弧度,向她解释,“那条蜥蜴是老板从南美带回来的野生蜥,很有灵性,宴青花了三万外加陪老板打了一晚上的斯洛克,才拿到手的,红鬣蜥蜴也不是多特别,只是宴青太想要,老板故意和他斗的。”      怪不得他带着蜥蜴回来的那天早上那么疲惫,原来是打了一夜的球,裴泥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有点热,小升初的考试很优秀,父母甚至为她首航,只要她开口,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去,可她只是想要一条小蜥蜴,可爱的在身旁爬来爬去,当时的南市市场蜥蜴还是个稀罕物,她着魔似的找了很多地都没,宴青虽然没说什么,却留心了。      为了一只蜥蜴花了三万?      裴泥前一刻还在为他擅自做主的鸿门宴生气,现在气全消了,有没有搞错,一条蜥蜴花了三万,养条吃人的科摩多巨蜥也花不了这个数。      服务生离开,裴泥一个人在通道口里喝酒,一个人从楼下上来,人未走进,她已经认出他的脚步声,“你真无聊。”无聊的花三万买条蜥蜴,无聊的设鸿门宴打压觊觎她的狂徒。      那人靠在她面前的墙壁上,她立刻贴上去,黑暗里的双眸狡黠如华,好像在撒娇,宴青认识她太久了,要不然就被她迷惑人的眼睛骗了,他反应迅速护住口袋,她的手已经掏进去,被他隔着布料抓住。      他挑眉,“你几岁了?”      “你也只比我大一岁,不照样抽。”      宴青只好放开,让她顺利的掏出那包烟。      裴泥叼着烟,凑到他面前的火上,她第一次抽,呛的咳嗽不止。      “行么,不行就别撑。”宴青嘲笑她。      “还不错……”她卡着嗓子又吸了一口。      “慢慢的吸,然后吐,别急。”      “……咳咳……”      事实证明,裴泥学吸烟的速度比游泳快一千百倍,抽完一根,第二根到手已经有模有样,孺子可教,宴青一高兴又叫了服务生送酒,两个人坐在地上吞云吐雾,酒精穿肠,宴青指着楼下声色糜烂的人群给她看。      “看清楚了吧,这里是世间万态,那些人都是生活在你身边,你不先看清楚了他们,将来保不住被他迷惑。”他教她抽烟,喝酒,分辨男人,不该教的该教的都教了,到后来裴泥遇到任何男人都能处变不惊,包括他自己,像农夫与蛇,虽然他是个心计颇深的农夫,还是被她反噬。      “这里挺好的。”裴泥才发现烟烧到指尖了,微微的有点疼,她抛开,踩灭,抢过他手里的半只烟,往嘴里凑,还问,“你和那女人今天接吻了么,如果有我趁早扔烟。”      “没有。”他敷衍,仰头将剩下的酒精全部送进胃里。      “那就好,我和你就算了,每天在一块吃饭,口水什么的已经淡定,旁人我是不行的。”裴泥笑开来,白烟从她水润的嘴里慢慢的游出,他教她吐的圈圈就这么出来了,飘在眼前。以前,她总会做梦,梦见自己掉进古江,蒙蒙的水面上总像是有鬼在掐着自己的脖子,那鬼长的什么样子,她不敢看……这里真的很好,她愿意在这样的场合里喝酒抽烟,只因为太吵,她来不及思考鬼的面容,还能看到美丽的圈圈,呵呵。      “这么点就醉了?”男性低沉的嗓音像是酒精,绵绵让她耳根子都发软。      “你什么口气?去拿酒,醉了你再说丧气话。”她语气强硬的指着楼下,脸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思维却很清晰,眼神一如既往不服输的望着他。      “好,你等我。”宴青笑着起身,这丫头果然承受力强悍,之前一直觉得她小,才没带她来这里,他不在学校的时间里,她的名声俨然盖过他当年了,再怎么疯,他是男人,伤不了的,她是女生,性子又淡薄到如此,他总是当心她会吃亏,要是普通女孩也就罢了,偏偏长了一张狐媚子脸,与其整日担心她被欺负,还不如放手让她看看这声色了,看清楚了,也就懂的防备了。      酒吧昏暗的灯光恍恍惚惚,宴青出了通道口,刚至拐角,一个柔软的身体带着一阵香水味扑进他胸膛,他眼睛一眯,要防却还是落后一步,女人微凉的手如蛇般敏捷的滑进他的腹下,接着,她蹲□子,跪在他的双腿间,牛仔裤的拉链被拉开,他结实的腰腹在酒红色的灯光里闪着魅惑的光,宴青唇角弯起,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卡的我风魔,各种崩溃,摔桌,丧气,杀人。 PS,有个孩纸觉的宴青才十四岁,行为思想都过于老成,可大家要明白,宴青和裴泥都是心理早熟的,并且成长过程相当复杂,上次表叔事件后,宴青说的那些话的确写过了,我已经修改,这章的内容,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宴青老成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法改变的。 15 15、初恋对象 ...   “我妹妹有洁癖,你的气味不能留在我身上。”宴青的手指放在她唇上阻止她继续的动作。      白芷蓦地抬头,望着他脸上似醉似清醒的笑,唇上是他带着烟草味的干净手指,她轻咬了一下,“你不喜欢我这样?”      宴青把她拉起来,没有精力解释什么,“你就这样啊,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白芷瞥了他一眼,“你妹妹能闻到你身上我的味道?”      “她鼻子很灵,何况你的香水味这么浓。”      “那你以后怎么办,为了妹妹不和女人来往了吗?不喷香水的女人很少哦。”白芷幸开玩笑似的幸灾乐祸起来。      “当和尚。”      “呵呵,真的?”      一个服务生端着酒盘子从他们两人中间过,过道狭小,白芷有没有从他身上离开的意思,那服务生只好缩着身子从缝隙里走过,刚过去,胳膊被人拉住了。      女孩很年轻,清明的大眼睛,稚气未脱,穿着制服的身子很瘦削,明显的童工,酒吧服务生都有很严格的年龄规定,有特例的只有一人,礼荷。   阿仅还是求老板留下她了。      宴青与她对上视线,抓着她胳膊的手改端过她手上的盘子,“9号的人太复杂,你去脱不了身。”      礼荷早经历过这里的各种纠缠,不愿麻烦他,欲夺过盘子,他却已经推开白芷,绕过她,径自去了9号间。   她呆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白芷双手抱胸,望着她,轻笑,一个丫头,凭什么得到唐仅和宴青的双重保护呢。      ~   裴泥去上学又是风云再起,不再有难听的流言和狂徒围绕她了,却有一堆高年级的学姐们站在三班门口找,各种礼物零食一一奉上。      这个情形和当年宴青疝气手术后,院子外站了一溜的女生拿着小礼物等待她开门的画面一样,想当初她还活在苦逼的留级阴影里,他却那般逍遥的躺在床上接受大家的慰问礼品。      如今她又成牺牲品了。      “我和宴青关系不错,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今天来看看你。”学姐笑盈如花,十分柔顺。      “你好,我不收礼物。”裴泥打发完这一个,满脸不耐烦的回教室。      柏劲阳看到她十分烦恼的样子,笑的开怀。“这么多人关心你,该高兴。”   裴泥是裴宴青妹妹的消息已经在全校传开来,真是夺目视线的一对兄妹,裴宴青在学校打架泡妞,无所不作,传过的绯闻多如牛毛,今天一见果真非一般。      裴泥眉头纠结,口气不善,“我宁愿是被一群男生在背后说三道四也比接触这些虚伪谄媚的女人舒服多了。”      柏劲阳笑容冻结,嘀咕,“男生有什么好,还是女的好。”      “男的会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么?男的身上有那么浓的脂粉味么?”      “你真奇怪。”柏劲阳挑眉看她,手指上的笔转的飞快,这是一项很流行的课堂打发时间的运动,裴泥也和他学的差不多了,见他转,也拿起笔转起来,一边说话。      “你相信不,你要是女的,我绝对会离你三尺远。”      “为什么不喜欢和女生玩。”柏劲阳不明白,开学这么久,没见过她和女生亲密过,都是不温不火的普通同学关系,不像别的女生有很多朋友圈子。      她手上的笔停了下,一片冷风吹进心口,在他注视的目光又笑开来,“我这么傲,她们也不愿和我玩不是。”不像是失落,倒像是自嘲与不屑。      柏劲阳好看的眉毛上扬,突然就心疼起这个女孩来,她坐在窗口,迎着日光,长发搭在肩上垂在桌子上,阳光在上面跳舞,这么美好的女孩子,脱出尘世,自得自乐,却总有很多地方让他捉摸不透,迷惑,如果能看清她脑子的想法该多好。      两个人晒着太阳,一面把笔转的飞快,他在看她,她看着窗外,嘴角的笑突然拉大,咯咯的笑起来,柏劲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忍不住笑起来,只见一个短发女孩子从走廊来回“路过”不下五趟,眼睛时不时的往第一组的最后一排瞧,那个位置里,一个人靠着门,享受冬日的阳光,正闭目养神中。      这一届,有两个是传奇。   第一个,相貌出众的裴泥。   第二个,非三班的慕杨了。      因为此二神在三班坐镇,三班门口从来都是男女生相互聚集的焦点,和裴泥一起毕业的裴尔仍在进行着苦逼的暗恋,裴泥无聊时最喜欢看她偷偷摸摸看慕杨时那做贼心虚的表情,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数她经过走廊的次数。      “四次……”      “是第五次了。”柏劲阳很严肃的纠正她。      裴泥发现他也在观察,大笑起来。      ~   裴泥放学回家,客厅里空空如也,门外的鞋子分明显示唐仅胖子两个人在,她跑上楼,宴青的房里果然传来很热闹的声音。      推门一看。      “啊,哇。”几句惊慌失措的吼声响起,伴随着三个如猴子般跳起来疯狂隐藏的人。      “好啊,不错。”裴泥笑眯眯的看着电视里脱的精光的两条人交叠在一起,进行着十分不雅的动作,早就从宴青抽屉里看到各种光盘封面,却没见过动作着的大片,今天公然看到,真是不错。      “你突然进来,会吓得……”唐仅面红耳赤的抱着枕头缩在床上。      胖子其实不胖,很高又很壮,是个好学生,还有个很气派的名字,叫赵虎,此刻,他躲在窗帘后面,捂着裤裆,快哭出来的表情,“你出去行不行。”      裴泥嘿嘿露着白牙笑,往沙发上一坐。   “本姑娘今天要和你们一起看。”      唐仅嘴角抽搐。   赵虎同志直接躲进窗帘里默哀了。   宴青气息奄奄的从卫生间探出头,“给她看。”刚才差点被她突然的闯入吓的¥%¥%¥……      裴泥对这东西一直很好奇,和他们三个无所不作,就是看这东西时会被三个人抛弃,今天她坐在沙发上,还是有点激动的,抱着期待的心情,裴泥去看了,宴青和唐仅赵虎已经看过了,反应也慢了,看到后来,三个人居然一打起牌来,都是好哥们似的,也不把裴泥当女孩子看了,连最后的尴尬都没有了,她要看,就让她看个够。      剧情是这样讲的,就是两个邻居,互相强插对方的年轻貌美的老婆,其中一个丈夫是个中年大叔,抱着那女人在沙发上做激烈抽.插,那根物体和女人的地方清晰放大。      她可以接受任何程度的H,也可以接受男演员奇丑无比的东西,可是,她不能忍受那根东西脏成那样,黑乎乎紫红红的在女人嘴里,那得多脏啊……隔着屏幕一股股恶臭都能从那地方散发出来……      裴泥脸色苍白,喉咙里一股股酸要往外冒,终于撑不住,爬起来跑向卫生间,狂吐起来,吐得黄胆都出来了,浑身虚脱,出来时头重脚轻。      “脏死了,你们三个小时候也不是这么恶心的,现在都成那副毒瘤样子了吧,像医院手术割出来的淋巴结。”      三个人在那狂笑。      ~   观影事件后,裴泥心里留下了极厚的阴影,每次看到那三个痞子都要避而远之,一副你们是病菌的模样,要不是他们小时候的“小美好”一直在她脑海晃,裴泥一辈子都不愿和他们来往了。      裴泥努力让自己忘掉恶心感,回到学校总算好多了,同桌柏劲阳干干净净的,身上总是有股绿茶般的味道,裴泥有意无意的观察他,还是不能断定柏劲阳的属性是什么,也许他和中年大叔一样,裤子底下都是那么肮脏?      体育课,同学们大都出去玩了,柏劲阳竟然没去打篮球,一直在写作业,裴泥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很认真的在思考她同桌的“属性”,一点也没发现他脸上红晕。      “你看我干什么?”柏劲阳被她盯的面色涨红。      “哦,没事。”裴泥坐好,手指又转起笔来,飞快的,只听啪的一声,笔飞出手掌,掉在桌上,又弹了下,笔芯撞进她的手心,黑色的水墨直喷她掌心,黑乎乎的一大块黑色油芯。      “啊,脏死了。”裴泥懊恼。      “谁叫你甩这么重。”柏劲阳拿过她的手,用纸巾给她擦,白色的纸巾迅速染黑。      “质量差。”裴泥嘀咕,手被他握着,油渍被纸巾擦得干了,擦不掉了,他就用自己拇指在那黑点上擦,她手心的黑色越来越少,他的拇指上的黑却越来越多。      教室太安静,其他几个都在埋头看书,没有声音,阳光透过窗户进来罩着她和柏劲阳的身体,他的脸像是发着光辉似的,沉静而认真,好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      “好了……”裴泥不知为何有点别扭,她欲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十指紧扣她的。      裴泥懵了,愣愣的望着他。      柏劲阳抬头望着她,脸颊有些微红,手指又紧了紧,紧到她疼。      裴泥心跳跳了跳,被这个干净的男孩子澄澈的眼睛弄的心跳,那么干净的眼睛,没有污秽,直直的看着她……突然,她的脸就红了。      柏劲阳还是看着她,笑了,脸色也很红。      她不明白他笑什么,手抽了抽,他不肯放,裴泥不想使力,否则,一定会摔他一个狗吃.屎。      她想知道一个陌生男孩的碰触会不会让她恶心,她在测试,一开始,还是没有厌恶感的,后来,那中年大叔的影子就一直在眼前晃。      她的脸色惨白了。“你想做什么?”      “我……喜欢你。”      裴泥心一紧,望着他,“你真的喜欢我?”      她怀疑的语气让柏劲阳面色一白,直直的盯着她波澜不惊的眼睛。“真的。”      “我有洁癖。”她说的慎重,像是得了不治之症。      “没关系,我也有洁癖。”他微笑。      “昨天我看A.片,你们男人的身体好恶心。”      柏劲阳握着她的手立刻松了,脸色涨的通红,“这和我喜欢你有关系么?”      “目前我对你的映像还是不错的,可是你穿着衣服,我无法看到全部,我不能那么轻易的和你交往。”      “你想怎么做?”柏劲阳的脸已经红如番茄了,这个女孩到底想说什么。      裴泥用淡定的目光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果断的道:“你把裤子脱了给我看一下你的下面,如果不让我恶心,我们就能在一起,如果你长得和那大叔一样像根烤焦的香肠,那男女朋友没的做 ,同桌也不可能了,我会和你绝交。”      柏劲阳的脸现在就像烤焦的猪肝了,红的滴血啊。这叫什么?没有要求他追求她,也没有礼物没有誓言这般那般,却让他给她看身体?柏劲阳是单纯的三好学生,他刚成长,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孩春心萌动,鼓足勇气告白,那女孩子却给他提出这样一个惊天要求,本来就做贼心虚似的的惶惶不安,现在好了,他彻底崩溃了。      裴泥见他似十分难堪,十分理智的对他说。      “你要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先确定你是不是恶心的人,等你考虑好了,愿意给我看了,再来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致霸王们: 我是一个靠留言而活的人,每次看到评论都会有动力有木有?!都会日更的有没有?! 上章都说我卡文了,卡的风魔,你们居然还继续霸王我?/(ㄒoㄒ)/~~ 你们知道我每次刷新后台的心情是多么崩溃么?你们知道我每次卡文卡的想弃文时看不到留言是多么灰心丧气么?/(ㄒoㄒ)/~~ 给我撒朵花会锻炼你们手指的血液,让手掌永远保持年轻,同时,撒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我会有动力码字。/(ㄒoㄒ)/~~ 你们敢撒花,我就敢日更?!你们敢么? PS,留言给力,明早九点再更!!! 16 16、捉奸在墙 ...   握手事件后,裴泥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柏劲阳坐在她旁边,整日魂不守舍,也不和她转笔了,见到她头都不敢抬的那种,如此这般僵持了一星期后,裴泥已经淡忘此事,柏劲阳有反应了。      初冬的阳光带着水雾,早操时间,学生群龙而出,裴泥搓着手懒洋洋的到最后一个才出教室,胳膊突然被人拉住。      “我答应你。”柏劲阳一脸就义的表情。      “哦。”裴泥都差点忘了那事了,问,“在哪看?”      她一脸不慌不忙的样子让柏劲阳积聚起来的勇气大受挫折,他抓着她的胳膊,表情有点恼怒,“裴泥,我给你看了,你不能和别人说,更不准说我恶心,还有,你必须对我负责!不管我让不让你恶心,我们都要在一起。”      裴泥一听不干了。“你都让我恶心了,我还和你在一起做什么。”      “……”柏劲阳被打击的一点勇气不剩。      ~   两个人上了楼,裴泥脚步轻快,柏劲阳步伐拖沓,正在做早操,整栋教学楼空荡荡的,裴泥和柏劲阳回到三班把后门关起来,在拐角里站定。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五六七八,扩展运动……”第八套广播体操歌正唱的起劲。      裴泥不知道自己该摆怎样的姿势迎接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她只在小时候见过宴青两腿间白嫩嫩的小鸟,大了点后,他捂得很实,她就再也没见过了,现在有一个很干净的男生愿意给她看,柏劲阳是个好人,如果他那里真的很干净的话,她是可以考虑和他在一起的。      柏劲阳眼睛盯着她的鞋子,不敢抬头,手慢慢吞吞的颤抖着解皮带,窗外,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声音不绝于耳,他多么想像平时一样在外面做操,而不是给她脱裤子,昨晚他洗澡了,今天早上也洗了澡,会不会让她恶心呢,如果恶心了不和他交往怎么办,自己还吃亏了,连同桌都没的做了……      他十分担心之际,一只手突然握住他的手,他抬头望进她狡黠的眸子里,她唇角的笑很漂亮,慢慢的在他眼底放大。   “我答应了。”她说。      “什么……”他愣楞的望着她,嘴上突然被一个柔软的碰了一下。      他惊愕的睁大眼睛。      那个女孩笑眼弯弯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柏劲阳直接僵如死尸了,怎么回事……刚才……      裴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又戳了一下,软软的唇瓣带着少女的芬芳,柏劲阳又是惊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又喜因为她眼睛里的笑是那么认真,她那么大胆,要求看他,又在他紧张万分的时候说愿意,然后亲吻他,蜻蜓点水,啄的他心跳都随着她的动作忽上忽下的跳跃,他僵了半晌,惊愕到狂喜,接着,紧紧抱住她。      十年后,她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他就如现在一样把她抱紧在怀里,喜悦让他看不到她眼底的暗伤,他一直以为,裴泥一定是在笑的,因为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她第一次说这话时脸上明媚如骄阳的笑容……      ~   裴泥和柏劲阳确立了恋爱关系,每次柏劲阳问她,“为什么突然不看了。”      她答的直接,“我怕看了,连同桌都没的做了。”      柏劲阳对答案不满意,好像她根本就没有多喜欢自己,而是单纯的友谊,转念一想又心满意足了,既然在一起了,他有的是机会纠正她的观点的。      他们的关系其实多了一些变化,在课堂上不再转笔,柏劲阳喜欢在桌子底下牵她的手,软软的,但事实往往是发展到和她一起扳手劲,裴泥学跆拳道的,力气还是有的,可柏劲阳是男孩子又打过篮球,手很宽,一把握住她的,裴泥想从里面逃出来逃不出来。      他们一起做完值日,柏劲阳光明正送她回家,觊觎他小女友的人太多了,他要宣誓主权;买早餐时给她带一份,做操扩展运动的时候,她和他各站一方队伍却试着想拉到彼此的手。      叶程飞在他们恋爱期间转学了,走得时候把裴泥叫到小树林,恶狠狠的,“我会回来找你的,你等着!”      裴泥才不会等他呢,转眼就把他忘了。      ~   体育课,她和柏劲阳躺到操场偏僻的草地上,晒太阳,裴泥的爱好很适合谈恋爱,比如她没有多少朋友,于是,全部的时间都给了他,再然后她特别喜欢人少的地方,偏僻的操场,安静的音乐室,图书馆等等,这样一来,柏劲阳竟享方便。      阳光四溢,她睡在他的腿上,头发全部绕在他的膝上,柏劲阳捡了那么多便宜呵呵笑起来,俯身,温热的嘴唇倾上她的柔软。      那次蜻蜓点水后,他当然试着往更深的方向探,吻也越来越霸道,有次躲在音乐室的角落亲她,上课后她坐在那一直在吐口水,说,“嘴里好难受。”      柏劲阳大受搓,狠狠的吻她,有点赌气的成分,让你难受个够,一辈子都记得他的味道。      抱着她,慢慢的在她唇上辗转,两颗青春的心脏噗噗的跳动对方都听的见,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在里面试探的轻扫,裴泥这个时候心跳是加速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她不会像小说里描述那样头晕目眩啥的,只觉得这么亲密的“互吐口水”太不卫生了,虽然不卫生,可她不讨厌,因为她“吐口水”的对象不是恶心的人,柏劲阳不让她恶心。      裴泥带着纠结的心情经常和柏劲阳在操场频繁幽会,这期间一直很安全,无人打扰,到了初二后,竟然连续被两个人撞见他们在“互吐口水”,第一个是唐仅,第二个,咳咳,是宴青。      “裴泥巴,我有事找你!!!”      裴泥被这突然吼声吓得从柏劲阳腿上滚出来,她吃的一脸的草灰,恶狠狠的看着唐仅。“我以为是体育老师!”      柏劲阳稍微有点尴尬,替她拍拍身上的草屑,在唐仅一脸吃人的表情中先行离去,临走前,眼睛带着笑意瞥了裴泥一眼,似乎有恶作剧的成分。      “没想到真有人愿意要你这种祸水。”唐仅阴阳怪气的,裴泥无所谓,等着他所谓的有事找,唐仅见她这般安静,局促起来,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道:“……你有没有卫生棉?给我一个……”      裴泥没被卫生棉雷到,倒是那他小声小气的那句“给我一个”伪娘音呛到,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哪里流血了,需要那个止血?”      “你说什么废话,有就给我一个!”唐仅恼羞成怒,红晕蔓延的脖子里。      “哦,行。”      裴泥本是个爽快的人,二话不说,回教室从书包里掏了一个给他,唐仅说了声谢谢后仓皇而逃。      ~   裴泥当然好奇唐仅借卫生棉的举动,他不愿说,她也不追问,体育课还在继续,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正巧撞见唐仅和礼荷。      夕阳西下,篮球场上显得很空旷,沐浴的金色的光,礼荷蹲在水泥地上,肩膀耸动,正在哭,唐仅手中握着一个粉色的袋装物品,朝她伸着手臂,很坚持,倔强的看着她。      “我家连这个都买不起……”      “这和我喜欢你无关。”唐仅神色哀伤,语气却很坚定。      礼荷从膝盖里抬头看他,泪水模糊,“我不要施舍。”      “我对你不是施舍。”      “你要和一个妈妈是疯子,父亲是拾荒者的小乞丐在一起?我妈是个疯子从小养我的时候,我吃过垃圾桶的食物,喝过掉进阴沟里的饮料,你们一直都觉的我脏不是吗?我这么脏的人怎么能和你站在一起?”      .......      裴泥没见继续听唐仅怎么回答她,因为她不忍再看他悲伤的表情,好像快要哭出来,眼眶很红,那么高傲,大男子主义的唐仅,会拿着女生的卫生棉卑微的站在礼荷面前,胳膊一直朝她伸着,那么坚持的要给她,她不要,说自己是乞丐配不上他……      当时的礼荷十五岁,才上初一,唐仅他们都初三了。   裴泥从没看礼荷哭过,她是个坚强的女孩,无论家庭多么困难,遭受多少奚落都是坚强如松,从不倒下,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疯疯的追着男孩子打闹的小女孩,现在的她亭亭玉立,性情柔顺,虽孤言少语,却从不言弃,据裴泥所知,礼荷的疯子妈妈在去年失踪了,也没找回来,她的爸爸还是收破烂的,是个酒鬼,经常打骂她,这是一个让人心痛的女孩。      裴泥不明白,是不是阿仅也是同情她的,所以才对她那么殷勤,帮她在酒吧老板那求情,替她谋了一份薪水比较好的职业;每晚酒吧下班后,唐仅都会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送她回家,但似乎,礼荷并不领情。      ……      “在想什么?”      裴泥从思绪里回神,柏劲阳眉峰微蹙,担心的看着她,她突然心一紧,难道阿仅真的喜欢上了礼荷。      “你真的喜欢我?”突兀地,她问他,“我怎么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的?”      柏劲阳一怔,随即笑起来,“是真的喜欢,不知道为什么。”      原来他也不知道答案,裴泥落寞的垂下眼帘,她不知道阿仅为什么喜欢礼荷,也不清楚礼荷为何不喜欢他,那么她自己呢?她喜欢柏劲阳吗?      柏劲阳见她心神不定的好像是后悔和他在一起似的,他一急,伸手扭过她的脸就凑到自己唇上。      “我喜欢你,别怀疑。”他在她的唇上低语,气息灼热。      裴泥闭上眼睛,感受他轻柔似水的吻,她决定不要再想那么烦人的问题了好好享受他的吻,耳边是风声,那么安静的二人世界,突然,一声重响,一个人影从面前的院墙上跳下来,翻墙动作干净利落,以至于对方没看见墙下抱在一起缠绵的情侣,等他反应过来,裴泥和柏劲阳也反应过来了,三个人目光对上,裴泥顿时受惊。      柏劲阳面色很白,没有被唐仅撞破时那么自在,裴泥还跪坐在他大腿上,姿势妖娆。      宴青还是落地时的姿势,幽深的黑眸星子一般的盯着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迟了点,但还是在九点上,鲜花投手们,请继续让我鸡血下去吧.......(ˉ(∞)ˉ) 17 17、他的底线 ...   看到自己的妹妹与男生亲吻,做为一个哥哥该有怎样的反应?那必定得跳起来,将男方脖子掐断,或是先礼后兵,支走妹妹,再警告让那个男生离开她?      这是裴安然面对裴尔和男生在一起的反应,放到宴青身上就没有可行性了,此刻,他很淡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对鸳鸯匆匆分开,分站在两侧,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总算让他一直刺痛的眼睛好过了些。      裴泥除了有点尴尬,其他情况还是很正常的,只要不是被陆兰发现早恋,其他任何一个知道柏劲阳的存在都没有关系,包括宴青,只苦了柏劲阳和宴青来了一次这么突然的见面,他尴尬的视线不知放何处,像是见家长那般局促不安,裴泥又是个冷性子的人不会调节气氛,场面就这样冷下来。      三方对峙了一会,宴青终于说话,“你还真有人要。”竟是和唐仅的话如出一辙,不愧是铁把子的兄弟。      裴泥嘴角抽了抽,“你够了吧,我和柏劲阳要去上课。”      “一起回去吧,要下课了。”柏劲阳不自在的看了宴青一眼,征求他的意见,要和她的哥哥处好关系,时间还很长,今天的见面实在尴尬,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三人对峙。      宴青懒洋洋的抬眼皮扫了柏劲阳一眼,接着,唇角勾起,目光穿过他的肩膀落在裴泥的脸上,一边的酒窝隐现,笑意更明显了,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狂风骤雨般的力度,狠狠的砸在柏劲阳的心头。      “随便你怎么疯,别破那层膜就行。”      ……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裴泥不能踏破,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加间接调侃讽刺她而已,却没想到他一直在当真……有时候她就不该试探,平安时风平浪静,一旦触到他的底线,必死无疑。      ~   南塘的夜晚蛙鸣声四起,这个美丽的乡村已经不再乡村,北边的别墅已经建成,正进入景观布置阶段,完工之时,整个村都将搬去那。      村口的大树已经百年,枝繁叶茂,根深蒂固,这棵树是他们从小爬到大的,宴青爬树的本领很厉害,唐仅也不差,接下来就是裴泥。      此时,树上坐了两个人,背靠大树干,腿随意的挂下来,唐仅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把目光放向村外孤零零的一处建筑,很低矮,灯光昏暗,远离热闹的大村,显得凄凉孤零,那里住着的人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他喝了一口酒,声音低哑的对旁边的人说,“妹妹被人泡了,你心里难受了。”      宴青眼睛一眯,对着他的臀踢了一脚,“对方太弱,没有杀伤力,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错。”      “得,”唐仅笑着摆手,“家有妹妹初长成,以后你要处处挨刀,她有第一个男朋友就会有第二个,第一个会接吻,第二个就会上床,到时候烂摊子什么的都是你去收拾,虽然裴泥不像一般女人那么蠢,可也总归是女人,太强了也不一定好。”      宴青笑了,酒窝在月光与树影里流动,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会轻易被别人拐跑?呵呵,柏劲阳太弱,没底气,没霸气,书生一枚,他不会对她做出格的事。”   他说完,闭上眼睛,按了按太阳穴,“她这个年纪多谈几场恋爱很好。”   柏劲阳不是叶程飞,第一眼见他,就已经确定这个人的性质,简单的彻底,很适合做她的初恋男友……今晚他不是因为妹妹被夺了才跑来树上喝酒,借酒消愁的,愁的人是唐仅,他才是需要安慰的人,硬是拖自己陪他喝酒,结果,没喝到三罐,唐仅倒是先关心起他的私事了。      “你敢不敢现在到她家去?”宴青转移话题,视线盯着村外的低矮建筑。      “算了,我不想让他爸找她麻烦。”唐仅仰头喝了一口,眉头皱的深。要是以前的唐仅一定会跑到礼荷家门口和她的疯子妈妈叫嚷一番,故意引起她的注意,虽然幼稚,却乐此不疲,礼荷表面看起来稳重,寡言少语,却是个寸步不让,界限分明的主,小时候追着闹事的唐仅将他锁在地窖三天三夜,大了,说是不来往就是不来往,见到他绕道而行没有一句话,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阿仅喜欢上了。      给她找工作,派人四处打听她走失的母亲,宴青从不怀疑唐仅对她的真心,他既然喜欢上了,那就是真的喜欢,可礼荷永远不会喜欢他,因为……身份,拾荒者与富商之子,相差一字,天壤之别。      宴青黑眸里晶亮的像是酒精光泽,胃里空空的只剩灼热感,今晚保姆不在家,父母在船上没回来,他竟然饿肚子了,裴泥到现在还没回家,也不知跑哪鬼混去了,他突然觉得一阵烦躁,不明所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从昨晚十点开始码的,到现在八个多小时过去了,才交上来。 我很不满意这章,可是卡文阶段,我必须要更新一章,否则,老是停滞不前,医院那边依旧少不了我,上个星期一直没更新,在榜单上,每天的收藏从高到低急速骤减的在我眼前变化,我急的崩溃,在周四那天我彻底崩溃,爆发出来了,一定要在那天买笔记本,老公说过几天买,我发疯似的非要当天买,买了我可以在医院码字,他不能理解我,于是,争吵,我哭,很久没哭过,心碎了,家人永远不能理解我,码字都被认为是不务正业,他们说不需要我工作,可是,码字是我的梦想,尤其是这篇文,我用了百分百的心来对待,没更新的日子,我总在想,我的文,我的读者,我怎么能抛弃? 今天去买笔记本,这章大家先看着吧,下午我会在医院大修,然后增加至少一半的字数,从今天起更新恢复正常,我不能抛弃我自己,你们也不要抛弃好吗? 18 18、恋妹情结 ...   村口的大树长在湖中心的小洲上,只有一条青石板路连接南北边别墅,四面环水,裴泥一般不来这儿的,尤其是在晚上,她很少往水边跑,今晚实在无法,做完值日回到家,饭桌上空空如也,宴青的手机打不通,她实在饿得不行,准备去唐仅那蹭吃的,到了唐家,他的姆妈说,“阿仅和宴青在树上。”      裴泥就跑到这儿来了,从唐家拿了些填肚子的吃食,一骨碌的就爬上树,唐仅和宴青已经喝得面色发红了,不过,意识都是清醒的。      “你总算带吃的来了。”唐仅在礼荷那遭拒心情不太好,见到吃的精神立刻好了起来,抢过裴泥手里的蛋挞就往嘴里塞,裴泥自动忽视他发鼓的两颊,眼不见为净,索性换位置躲避他从口中掉落的蛋挞屑。      “往那边挪挪。”裴泥皱眉催促,宴青自顾自的喝酒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腿却往旁边放了放,话对着唐仅,“你爸的事怎么样?会牵扯到家里么?”      “不知道,反正他们给我钱花就行,其他的不管。”      “你爸又赌了?”裴泥在宴青旁边坐下随口问道,唐仅爸妈在南部经商多年,资金积累雄厚,却总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比如赌博,听说唐仅的爸爸输了很多钱,为了赌正大规模的卖房卖地,这些事阿仅不说,她也不过问,这些八卦都是从父母的酒桌上听来的,既然传出来,也并非空穴来风,再看这几日阿仅的状态,八成是真的了。      “赌吧,最好输光,那我就去拾荒,想想也不错,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还没有资本投入。”唐仅大概喝醉了,说这话时眨着眼睛看裴泥,嘴角的笑很不正经。      裴泥觉得他那样的笑很纯真,发自内心似的开心,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每次喝醉都说要去拾荒,已经不止这一次了,宴青却了然的笑了,笑声在树木里飘扬,孤零零的水面也因他的笑声荡起好看的波纹。      “去拾荒吧,把你的小疯子带着。”      “正有此意,把小疯子带着一边拾荒,一边去找她家走失的老疯子。”唐仅脸上的笑很是认真。      “你暗恋礼荷啊。”裴泥一听他们的对话,当下明白过来,一边吃着蛋挞一边跟着他们笑,她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当唐仅失去一切的时候,他把礼荷带着,然后一起陪她去找她的母亲,多么单纯又美好的事情呢。      月光白茫茫,不远方的吊机在空中延伸,顶端蛋黄的光照射在三个人身上,都是一张张稚气的脸,单纯的笑,就着那样的灯光他们将南塘的景色尽收眼底。      裴泥突然累极的靠在树干上,“时间过得真快,这里面目全非了。”      “在哪里都一样。”宴青喝着酒答。      裴泥斜睨着他好看的侧脸,嘀咕,“家只有一个,能一样么。”      宴青只笑不语。      他的家不止一个……他可以随时爱上,并且随时抽身,这样的最适合他,她不一样,裴泥是个重感情的人,不爱的永远不会爱,爱的会爱到底,南塘,家都是她目前爱的,所以才会在南塘即将“消失”的时候如此的眷恋,柏劲阳没有真的住进她的心里,他能看出来,所以才那么自信的放他们在一起,可是他又为什么不放心她和别人在一起呢?      宴青突然觉得自己的恋妹情结太重了。      他拿着一罐啤酒扶着树干站起来,对着不远处的低矮建筑方向喊,“礼荷!”      礼荷,礼荷,礼荷……      他的声音穿过水面,在平静的湖面上回响,一声一声的,蓬勃有力,树中鸟儿被惊醒纷纷展翅而飞,那处低矮建筑似乎也听见他的声音,灯光忽明忽暗的回应他似的,大开的门口出来一个娇俏的身影,像这方眺望。      “哈哈哈,她出来了!”宴青恶作剧后笑的很猖狂。      “礼荷!礼荷!礼荷……”阿仅的声音随后而来,对着他喜欢的女孩子方向一声一声的喊她的名字。      裴泥坐在树干上仰头望着他们两个,只笑不帮忙,夜晚的南塘已经被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吵醒,少年的精力与激情谁又能阻挡的了呢,礼荷听到唐仅在喊她,会是什么表情?她听到唐仅喊我喜欢你会是什么心情呢      ……      裴泥没想到,这是他们三个最后一次聚在一起,阿仅,笑起来眉飞色舞的阿仅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一直在父母面前扮演乖宝宝的宴青终于露出另一面,礼荷也走进她的视线,哭哭啼啼,永不休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收到好多留言,被大家陆陆续续表白,说很喜欢这篇文,我很感动,颓败的心情突然好转,我会坚持,这章是上章的补充,今天还会争取再更一章字数充足的新章! 谢谢你们,爱你们,我的读者,~~~~(>_<)~~~~ 19 19、永不再见 ...   裴泥和柏劲阳都是好学生,分担班长与副班长,都是规规矩矩的上课,两个人恋爱后副课却是一律的逃,逃,逃。      他们的学校在凌云山边,冬日的下午他们时常翻墙出校去爬山,裴泥从小就和宴青他们一起爬凌云山,仗着自己对山路熟悉的优势常常和柏劲阳翻山越岭玩躲猫猫的游戏,他的体力不错,方向感也很强,虽然不认识路却可以比她先到山顶。      周末的时候,裴泥会融入他的朋友圈中去麦当劳坐坐,在广场上晒太阳,他和朋友打牌,她就枕着他的大腿径自睡起觉来,阳光普照,青草芬芳,她觉得世界就这样停下好了,睡个够吧。      “又睡着了?”柏劲阳发现腿上的女孩又安静了,掀开搭在她脸上的围巾一看,可不是睡了,眼皮紧闭,卷翘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泥芭芘当然得有一对美丽的长睫毛了,而柏劲阳最喜欢却是她的眉毛,英气逼人,每次看她不耐烦的挑眉时,总是一种享受,那样子的她像是无畏勇敢的斗士,被小小挑衅后总是会露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淡定模样。      柏劲阳情不自禁的轻轻摸了下她的眉峰,她立刻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直直的望进他笑意连连的眼睛里。      “你没睡?”柏劲阳笑问。“刚才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在睡觉。”裴泥淡淡的答。      柏劲阳原本还高兴着,听到她冷淡的一句话,立刻觉得受挫,想接近她的内心太难了,送她礼物,她淡淡的接收,亲吻时她很顺从,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只要不碍她的事,她都会答应,表面上他们很融洽,可他却不能和裴泥走的更近,他渴望看到她更多的一面,却总是和别人看到的一样,淡漠,波澜不惊。      他无法得到更多。      “你怎么了?”裴泥见他发呆,问。      柏劲阳犹豫了一下,又笑笑,“没事,我送你回家。”      ~   他们离开广场时,天已经黑了,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前方的路也变得水汽蒙蒙。      裴泥躲在伞里,和他同撑一把伞,她忽然想起那日柏劲阳在雨中给她送伞的一幕,于是,问。      “你那天明明和别人撑着伞走了为什么又把伞送回来给我?”      “我本来就是在等你的。”      街边的灯光印着雨水躺在地上,他们的腿在光里走动,柏劲阳很干净,即使在雨天鞋子也很干净,裴泥很少和同龄男生亲近,除了宴青唐仅胖子三人,柏劲阳给她的感觉很轻松也很满足,他们在一起的目的不需要她想太多,只是恋爱而已,如此简单,纯粹到她和他走在一起时,能静下来慢慢的听细雨中的风声。      前方湖风吹来,细雨灯光中,清冷的街面,一对吵架的年轻人拉拉扯扯的从酒吧出来,男孩子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女孩马尾扎的很高脸上湿漉漉的,一路推拒着男孩子艰难往前走,那男孩貌似被她推烦了,大手一抓,禁锢住她的胳膊拉倒自己怀里,低头混乱的几乎是啃上女孩的嘴唇。      裴泥正要转移目光,那女孩子就挣脱出男孩的纠缠从她身边跑去,女孩面容熟悉至极,是礼荷。      裴泥瞳仁一缩,没想到会是她,这是在酒吧附近,宴青和阿仅的老窝,没人敢欺负她,定睛一看,那男孩子居然是阿仅,从裴泥身边飞奔过去追礼荷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怒火肆意像是发疯,就连近在眼前的裴泥也没看见的直直往前奔,宴青因为毕业考一直在家复习,阿仅也应该和他在一起的,此时这样疯狂的状态是怎么回事?裴泥觉得事情不妙,头都没回直接和柏劲阳告别。      “你先回家,我自己走。”      “什么事?”柏劲阳拉着她问。      “不关你的事。”她急急摆脱他,声音冰冷。      柏劲阳脸色一僵,轻声,“我有事和你说。”      “说!”      她干净利落的看着他,仿佛是最后的决绝,目光毫不迟疑,柏劲阳抓着她胳膊的手越来越松,最后放下,雨伞上的雨水滴在他的肩膀上,衣服湿透,他笑的很勉强的说。      “没事,你走吧。”      “恩。”她转身向阿仅离开的方向跑,没看到他落寞万分的表情。      ~   阴郁绵绵,南塘正在施工,到处混乱,各种铁架木板水泥散乱在施工队里,细雨冲刷的地面一片泥泞,这样湿冷的天气,礼荷家是不好过的。      她家的房子是木板搭成的,地面还是泥土地,屋里堆满了各种破烂,在阴雨天里散发着霉味。      如果她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即使家在烂,也没人能伤到她的自尊,礼荷不止一遍这么想过,只要她努力读书就可以出人头地,在这之前,她愿意在这里生存,可唐仅破坏了这一切,她的自卑被他剖开血琳琳的给人看。      暗黑的屋子里,她捂着唇,擦着,唇上还有他的温度似的怎么也擦不掉那份悸动,小时候就不该招惹他,等自己退出的时候,他不放了。      礼荷不想恋爱,她只是卑微的一群,连躲在自己的壳子里生存的权利都被他强行夺走了,她的眼泪像屋檐顺着茅草而下的雨链,连绵不断。      “礼荷,你出来!”他暴躁的声音木门板根本挡不住。      礼荷望着家徒四壁的家,鼻尖竟是发霉味,她的眼泪仿佛也被这样的霉味熏干,干的发涩,没有水分。      爸爸不在家,拾荒还没回来。妈妈走失三年,无音讯,也许她还认认得家里的路?      “你出来!!礼荷,你出来,出来!!”      门推开,礼荷走出来,她的手挡在嘴唇边,只露出一双迷蒙蒙的眼睛望着他,身上的粗布衣服很旧,却很干净,唐仅看到这样的她,本来很怒的火顿时消失了,他笑了,她还是那样捂着嘴看着他,他笑了一会,眼睛被雨水冲刷的红了,望着她,语气很慎重。      “你和我一起走,无论到哪,我都能养活你,我们一起去找你母亲,走遍中国,总能碰到她的。”      “不行。”她答的干脆。      “和我一起走,主动去找总比呆在这里好,她已经疯了,你认为她能找到回家的路?不要太天真。”唐仅咆哮。      “世界那么大,我找不到不如在这里等她,或者等我有能力去找,你现在帮不了我。”      唐仅的眼睛突然暗了,很伤心的低语,“我现在自身难保,你怕了?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我一定能帮你找到她。”      “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有瓜葛,所以没必要受你恩惠。”她一直都是这样冰冷的人,这样冰冷的面对他无限好意与真诚的人。      “你说的……好……”唐仅看着她决绝的脸,雨水一直冷到心底,他是父母不要的孩子,从小就将他丢在老家一个人生活,等他大了他们又欠下巨款让打手找上家门来……动荡不安的他有什么资格期待她能和自己在一起呢,难道要她和拾荒的父亲过完日子,接着就跟着杀人犯逃亡么?      天真的是他。      “我走了。”他像平常那样和她打招呼,眼眶泛红。      “恩。”平时的礼荷都不回应他的,今天她恩了一声,再也讲不出话来,秀气的眉毛因为担心而拧起,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唐仅觉得不错,笑了笑,转身一边挥手一边连连说,“再见。”的消失在雨幕中。      ~   细雨绵绵,阴冷飕飕。      裴泥追着唐仅跑回南塘,却跟丢了人,经过唐家时,警车停在外面哗哗的响,她第一时间想到是唐仅的父亲背负赌债,要债的人来唐家闹成一团,因此才惊动警方,却没想到她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是闹事,而是发生了血案,围观的人告诉她,阿仅用刀杀了两个要债的打手,自己跑了,那两个人都死了。      ……      裴泥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警察找不到阿仅的人正在全村搜索,她一路过来到处都是深蓝色的警服在晃悠,回家找宴青,他在酒吧混的那段时候成绩骤降,混归混,他在父母面前一直都是乖宝宝,成绩人品都是一流的,为了中考,为了继续保持这样的形象,他已经很长一段没去酒吧,一直在家复习功课。      裴泥进门后浑身湿透的样子把保姆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不叫司机接你呢?”   “宴青在哪?”   “在房间复习呢。”   裴泥跑到房间,根本没人,她又往外找,刚出大门口,黑夜迷蒙的细雨中,葡萄架下零零碎碎的萧索不堪,唐仅和宴青都在。      唐仅只对宴青说了一句,“帮我照顾好她!”      裴泥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多仔细看他一眼,和她一起长大的阿仅就消失在雨幕里,他的背影在她的眼睛里渐渐的迷蒙不清,裴泥突然怕的全身都在抖,想看清他的背影,却终究慢慢的只剩水雾,那一刻,她想到小时候,她刚学游泳那会和阿仅在游泳馆,他游在前面不时的回头嘲笑她。      “你姿势真丑,裴泥巴!”      这次,她还是在他后面,阿仅却没有回头看她。      永远的不再。      宴青手里还拿着笔,白色的帆布鞋在泥泞里染黑了,和她一样的震惊,身体站的笔直的僵硬在细雨里,裴泥看到他拿着笔的手在抖,像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蜻蜓,垂死挣扎的抖着,最后落地,啪嗒一声,笔掉在水泥地上,粉身碎骨,他的眼睛变得可怕,发红的盯着唐仅消失的方向,此时,阿仅留在他眼里的样子又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人都在文下等,有的童鞋都要睡了,我不忍心再让你们熬夜了,先发上来!最近撒花一直很给力,难得我不用在医院值夜班,我要回报你们啊,于是,看完这章,你们都洗洗睡吧,明天早上睁开眼睛,拿着豆浆牛奶等我的再更!!不见不散啊!!! PS,不要忘记给这章撒花,遁走,继续码字! 20 20、离家出走 ...   唐仅杀人逃跑,警方在南塘搜索了一圈无果,却找到证人证明宴青和他见了最后一面,当天晚上就到裴家录了笔录。      裴家客厅气氛凝重。      裴泥和宴青都湿漉漉的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裴振海和陆兰在旁边,一个没有表情,一个焦虑至极的望着宴青。      “他和你说什么了?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可杀人逃跑不是明智之举,找到他我们能当他自卫杀人,还没成年,会轻判的。”公安的肩章有点刺眼,尽可能的往好的方向说。      “没说其他。”宴青眼皮都没抬,盯着桌上的水杯。      警察眼珠转了转,想说话,瞄了在一旁的裴振海一眼,话又收了回去,起身,带着人离开。“……如果他和你联系,请及时通知我们。”      裴振海送至门外,为首的公安语气凝重的向他开口。      “另公子在南巷酒吧很出名,和唐仅也是靶子关系,说不定会帮助他逃跑或是躲藏,今后若是出现这种情况,警方得罪了您,请原谅。”      裴振海浓眉紧锁,有点不可置信的僵硬着身体,等到一行人离去,他的脑子还在回想那些话,南巷酒吧是南市出了名的黑头孟流天的地盘,里面错综混杂,才十六岁应该在学校上课的宴青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   阿仅在逃亡中,警方顺着线索找去了北方,裴泥总觉得有事发生,宴青这几天死一般的沉寂,在屋子里安静的复习功课,字写在卷子上都是不乱的,裴泥有多了解他呢,什么也没问,她相信,阿仅一定能逃出去的。      陆兰担忧的神色最明显,她在想什么,裴泥也知道,儿子和女儿是杀人犯的好朋友,她觉得不光荣,她一向好面子的。      裴振海查了宴青在学校的记录,逃课打架称霸做的竟是痞子才干的事,这个孩子的性格是乖张了一点,却没想到自己忙于奔波的时候,他已经和孟流天混在一起,继续往下查,他惊得如被雷劈,在自己面前懂事至极的宴青竟然已经是大半个黑道份子。      裴家死寂的气氛在持续多天后,终于在裴振海的怒吼声中打破。      “宴青人呢?”裴振海脸色发红的从外面进来,迎面就问陆兰。      “爸爸。”裴泥从楼上下来,见到他喊了声,宴青也在她后面下楼,他们刚被保姆喊下来吃饭。      裴振海看到宴青,怒火滔滔。      “你给我下来!那笔钱是你打的?让人带着阿仅的卡一路躲躲藏藏去北方,你先后往他卡里打钱,就是故意扰乱警方视线引他们追去北方,这是你做的吧?”      “你说真的?他真的帮他逃跑?”陆兰从厨房出来,语音都在颤抖,她努力相信宴青不会做出格的事,却终究辜负了她对他的信任。      “是我。”宴青答,面不改色。      裴振海震惊至极的望着他。      “公安一开始说你和孟流天在一起,我还不相信,现在不得不信了,我的好儿子居然瞒着我这么多年在黑场上招摇过市,连球都堵,孟流天是什么人?你跟着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期望你帮助警方多少,阿仅和你一起长大,这份感情还是有的,可你不能扰乱警方的视线,帮助他逃亡,你这是犯罪,触犯法律的!!”      “触犯法律又怎么样,只要他想逃,我就帮到底!”      宴青话声一落,裴振海就无声了,死死的盯着他半晌后,声音压制着熊熊怒火的发出来,“你再说一遍。”      “别吵了。”陆兰忙拉住裴振海,他大手一甩,大步朝宴青走来,及到跟前,如山的气势压在他面前,裴泥和宴青站在一起的,不插嘴也不退步,从小都是这样,无论谁犯错,都是两个一起受罚的。      她的耳边是宴青低缓有力的声音,甚至还听到他的冷笑。      “我是杀人犯的儿子,现在包庇杀人犯也不奇怪。”      裴泥的心脏疙瘩一声沉入谷底,原来他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这个家谁都没有另看他,为什么他会记得,她看到爸爸的脸色瞬间惨白,张着嘴气的说不出声音。      “我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阿仅就算是杀人了,我也要帮他,只是我帮不到,他在哪我都不知道,你们要是觉的以我的身份插手阿仅的事让你们丢脸,我离开就行。”宴青说完,推开大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裴宴青!”裴振海气的浑身都抖,陆兰要追出去,被他的怒吼声制止,“让他出去!谁也不要拉他!”      裴泥没有乖乖听他的话,立刻奔出家门,在院子里拉住他的胳膊,声音焦急,“你要去哪儿?!”      “阿仅再也不可能回来,就算是回来,那些杀手也不会放过他,我花了很大力气引警方和杀手去北方,现在功亏一篑。”他的声音几乎崩溃。      裴泥怎么能想到这一层,她只是想着被警察抓到会不会坐牢,现在她头疼的不愿多想,只坚持的问,“那么,你现在要去哪?!”      他能去哪?      他的体温熨烫着她的掌心,外面寒风萧条,裴泥不知道是不是不舍的手下的温度才拉着他不让他走,她总有这样的想法,他要是走了,就没人能找到了,她拉着,至少要问出一个去处。      宴青头没有回头,下颚紧绷,停顿了一会没有话,接着,甩开她的手,走的决绝。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虽然不是早餐时间了,但我总算是在上午更了,咳咳。 这几天婆婆好多了,于是,我码字的时间也多了,(*^__^*) PS,宴青会经历一次成长,他会蜕变,接下来的高中会是甜蜜阶段,全是奸情,全是暧昧,全是甜蜜,你相不相信???就像我的码字时间已经充裕起来一样,接下来的路是光明的!!!!留花吧!! 21 21、情祸初现 ...   夜色下的南巷酒吧,隐隐约约的灯光闪烁,有些低靡的味道,裴泥从里面出来,眉头紧锁,宴青不在,这是十天内她第八次来这寻找,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宴青离开家已经十天,音讯全无,他不想别人找到就没人能找到他。      在唐仅的事上,宴青彻底暴露了本性,不再是父母面前的乖宝宝,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从没有提起过自己的来历,大家都高兴的以为五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呢,他大概只知道自己是裴家的子孙吧,可谁都不能低估五岁孩子的记忆力,那场父亲手拿屠刀,母亲惨死的血腥画面一辈子都将刻进他的骨髓深处,和他同命相连的阿仅出事后,宴青无法淡然处之,才会敏感的说自己帮了唐仅给裴振海夫妇丢了脸,是杀人犯儿子的行为!      裴振海和陆兰在收养他的时候就一直担心他会走宴博的老路,好在十年过去,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儿子,从没让二人操过心,却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裴振海查了他的所作所为,又惊又忧,和宴青大吵一架后,立刻病倒,他已经是接近五十岁的人了,身板早不如当年,第二日就派人找儿子,十多天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于是,一病不起了。      裴泥不忍心看父母伤心的样子,心里对宴青还是有些生气的,在酒吧没找到人,她悻悻然的回了家。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陆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不好,显得很累。      “我去宴青以前玩的地方找他,没找到。”裴泥见陆兰露出失望的神色,心里一阵心疼,走到她身边,问,“爸爸呢?”      “你爸这几天身体不好,睡了。”陆兰声音干巴巴的,裴泥倒了一杯水给她,她接了水杯却没有喝,有气无力的低语。      “宴青五岁来这个家,什么都记得,我以为他年纪小早忘了……”      裴泥在小学和他一起失踪前也这么以为的,她自己都忘了宴青是怎么来裴家的,有记忆的就是他们一起躲在水边的洞里,还有雨后去山上捉鸟。小学时他为了找一个背影很像苏晚的女人带着她跑去长江大堤,见到一个在院子里下棋的老人家,当时的裴泥并不知道那人是他的外公,还是多年后在酒桌上听他迷迷糊糊说出来的,而他的外公却连自己的外孙都不认得,宴博一直在坐牢,神志不清,已经是癫狂的状态,从葬了奶奶后,宴青基本和宴家断了全部联系,她不知道宴青是不是一直记恨牢里的那个男人,所以才会在记得一切的时候没有去看过他一次。      裴泥无法阻止那摸痛楚刺入心底,一时间眼眶竟有些发酸,他到底把自己藏的多深,有多少恐惧与痛苦在裴家只字不提,心里却一直深记?      “妈,他会回来的。”裴泥斩钉截铁的。      “……”      ~      裴泥顺着记忆去了青塘,花了十块钱坐上汽车,一路颠颠簸簸去了那个依山傍水的村庄,她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才四岁,当时的画面早已模糊,如今再来,淳朴依旧在,只是显得老旧了一些,她沿着山边往上走,一个破烂不堪的瓦房子学校出现在眼前,她记得小时候来这的时候里面还有学生上课,现在已经整校搬离,只剩枯萎的花草与墙上模糊掉的校名。      如果宴青没有回家,他也会在这上小学的吧。      宴博家的屋子在山顶的村中,时至秋日,草木枯黄,风带着干裂的气息,裴泥在村里饶了一会,就找到了那三间瓦房子。      落败不堪。      门前的黄土地因长期无人走动,草长的很高,台阶也裂开缝隙从里面长出草来,木质的破旧大门在风中摇晃,裴泥在门口站定,摸上那把生锈的锁,锁是开着的……      裴泥忽然记起第一次来这的全部情景,当时的宴青还不爱说话,出大门时看到裴振海笑了起来,五岁的男孩子浓眉飞扬,酒窝隐现,当时血案才刚发生,他能露出这样天真的笑,那么无畏与勇敢的,可大了后,这样单纯的笑她见的却少了,他有心计,强大的不需要常笑,因为他一笑,酒窝就出卖了他,学校的女生都对他的酒窝无抵抗力,纷纷沦陷,他却想着能把酒窝填平就好了,这样笑起来就不会被人说可爱了。      裴泥从门缝里往里瞧,黑暗暗的厅堂里隐约一个人影,她推门而入。      吱呀的老门打开,光线摄入屋内,那张俊朗年轻的脸出现在光线里,他微转身子,望着她时的表情有丝错愕,却是毫无防备的不带任何杂色。      一刹那,裴泥的心一跳,与他恍如初见。      宴青怔怔的望了她半晌,才确定眼前的人不是阳光里的幻影,有点讶异她居然能找到这儿来。      “躲到这以为我找不到了?”裴泥仿佛知道他所想,冷哼一声。      “吃饭了没有?”宴青停了半晌,问。      “喝西北风么?一路过来饿的差点拔了地里的萝卜填肚子。”      “为什么没拔?”宴青忍不住笑出声。      只见裴泥眉峰蹙起,有点结巴,“……乡下的粪都很肥,下了雨后还有残留物在叶子上……”      “哈哈哈哈!”此话一完,宴青肆无忌惮的笑声在空屋里回响,他踏着大步走到她面前,眉眼带笑,酒窝里盛着阳光,“那怎么办,这里都很贫瘠,你岂不是要饿肚子了?”      “你这几天住在哪?”裴泥很好奇他这几天都住在哪,这十天不可能是喝西北风的,有住的总有吃的,可目前来看,这间屋子是不可能住人的,果然,宴青不耐烦的挑着眉。      “住山下的庙里,老和尚天天对着我念经,烦死了。”      “去庙里天填肚子吧。”裴泥饿的不行样子,从早上就出发,一直到现在都没吃呢。      “别!”宴青立刻挑眉,坏笑道,“你千里迢迢的来我请你吃顿好的。”      所谓的好吃的让裴泥大为吐遭。      宴青给了她一个篮子,去了山上,裴泥已经猜到他要请她吃什么了。      地达菜?!      “就请我吃这个?”裴泥忍不住惊呼。      “能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庙里吃素斋,对了,老和尚没有牙齿,整天带牙套,你愿意和他同吃一桌饭?”宴青当然知道她的死穴,见她嘴角咧了咧忍受不了的样子,他扭过头不让她看到自己已经笑出来的酒窝,一边忍着笑说,“好多年没捡过这玩意了,希望某人不要把羊粪当菜捡了。”      “你恶心不恶心,我就犯过一次错误,你就记着!”裴泥实在饿得慌,不想倒胃口,话不多说,扒开草仔仔细细的翻捡起来。      时光悠然,转眼十年过去,他们都已经长大,蹲在草地上也没小时候那么灵活了,背对着捡菜,双方同时抬屁股时,力气小的那方就是一个翻倒,栽一个大跟头。      裴泥再次被他的臀“抬”倒,手不小心碰到羊粪粒上去,脸色都枯了,“你……”      宴青抓起她自己嫌弃的不得了的那只手,牵着她手腕走到前面的小坑,不过一个枕头的大小,因为刚下过雨,里面盛满了水,很清澈,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搓着,水光中,干净而修长,宴青动作很温柔,嘴上却是嘲讽的,“这么爱干净,以后不好养,不是饿死也得累死。”      “你管我!!”      ……      捡完地达菜,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去了山下的小庙里。      “老和尚午睡很沉,我再炒一个小青菜,保证原汁原味……你别被这幅德行,在家吃的那些菜也是大粪浇出来的。”      “别说了!!”      ……      炒好菜,两个人端着去了山顶,悬崖的风很凉爽,宴青还在小店里弄了一瓶小酒,两人杯子碰杯子的吃起来,气氛一直很轻松,过了许久,饭菜已经下肚,只剩酒精在杯子里转悠。      宴青目光看向远处的江水,声音慢慢的有点沙哑。“怎么找到这来的。”      “酒吧找不到你,胖子那也没人,你没其他地方可去,我很容易就想到这。”裴泥说着,脸颊嫣红,酒精浓度较高,可是没有醉意,旁边的一片狼藉被打包,身下的草地很干净,裴泥双手撑在向后撑在草地上,心里的话全部脱口,“爸爸这几天身体不好,一直咳嗽,医生说劳忧过度……他老了,头发都有白的了,现在一开口就是我和你将来要怎么样,而不是他裴振海要怎么样。”      宴青的眼睛被风吹的半眯着,里面蒙蒙不清的光让人猜不透,听到裴振海生病的消息,他顿了一下,而后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      “我很想做他的好儿子,孝敬他一辈子,可我没办法忘记过去,随着年龄的增加,记得越深,我想知道我妈是不是真的死了,死了尸体在哪,如果没死,她又去哪了?没人能告诉我答案,只好自己去找。”      “所以,你一直在道上混。”裴泥的长发被风吹起,她坐在那平静的低语,要想找苏晚必须从宴博入手,如今他疯了,那只能从他之前呆过的地方开始。      “是的。”宴青扭过头,望进她波澜不惊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她总能平静听他说话,然后平静的猜出他意图,他笑了,喝过酒后,连酒窝都红了,双眸像是被酒精消过毒一般,澄澈见底,他说,“裴泥,我是不是太傻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输家,都是她不想要的儿子?”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伤害爸爸,即使不是他亲生的,你随了他的姓就是他的孩子,你自暴自弃的话,爸爸那会崩溃,他对你的期望比对我还要大。”裴泥的底线就是不能伤害裴振海,无论宴青做什么,都不能脱离裴振海,后来,陆兰走了后,这个信念更加的浓厚,以至于宴青根本无法撬动,进得她的心内一丝一毫。      “你答应我。”裴泥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我答应。”他的侧脸在阳光里闪着光,酒一口一口的灌下去,喉结滚动,他的眼睛里辣意就多了一分,这三个字出口后,宴青忽然觉得眼睛很辣,他猛地闭起眼睛,握着酒瓶倒在草地上休息,这一躺直到夜幕降临。      宴青来青塘的十多天里从没梦到过亲生父母,即使一个人在破败的家中呆一晚上也没梦到过他们,今天下午喝完酒他倒在裴泥身边休息,满梦境全是旧时的家,梦里的景象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在上演,红色带着腥味的液体泼在玻璃上,所有的事情都在有血的玻璃内发生。      “宴青,我要是死了,你就没妈的孩子了,我不会让宴青没有妈妈的……”      苏晚的声音穿透梦境一遍一遍的回响,她一步一步朝现实里的他走来,却在最后关头,被人一把刀连带她的头全部砍下!      “妈!”宴青从梦里惊醒,惊得全身都是汗,风一吹湿漉漉的,冰冷至极,他无处可逃,头疼的失去方向,狼狈的爬起来,腿一软,跪跌在地上,手本能的往身下的草地撑去,模糊的视线却在下手的前一秒猛然清晰,他猛地收回手……      裴泥就躺在他身侧,长发如瀑散在他和她的腰际,睡得很沉,他的手若是压下去,那张的脸免不了要淤青,她的呼吸匀称,那样细微的起伏动作混合着一股力量一刹那就涌进他的四肢百骸,宴青浑身的冰冷都被击退,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他低喊了一声,“妮儿?……”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噩梦醒来的时候是你,苏晚失踪的时候是你,宴博追杀他的时候是你,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请用京腔念,妮这个字! 呼,求花啊!木花木动力,面条宽泪~~ 22 22、如此告别 ...   裴泥和宴青在山顶睡到天黑才下来,昏暗暗的宴家大门前,衰草在风中摇动,寒风中一个苍老的身影在那里驻留,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背有点佝偻,时不时的还咳嗽几声,只不过十天没见,他已经苍老那么多了么,宴青墨黑的眸子在那方停住,喉咙里仿佛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裴泥大步走过去,挽住裴振海的胳膊,“你怎么找到这来的?”她是悄悄来这,根本没和家里人说。      裴振海看了宴青一眼,眼神里很落寞,声音也不似平常的有力,“我只是来这碰碰运气,村里人说看到你们去山顶,我就在这等。”      宴青无法不动容,良久,才艰难的喊,“爸。”      裴振海恩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十年前来这接他的时候,宴青还那么小,现在的他已经比自己高了,时间悄然过去,他给了这个孩子一切荣华富贵,却填不了他的最初的缺失,那么残忍的记忆他该拿什么才能帮他洗掉,裴振海想劝劝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慈爱,只说,“回家吧。”      宴青点头,眼眶泛红,裴振海拍拍他的肩膀,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裴振海看着面前衰败的老屋,又看看眼前有泪无声的孩子,一时间也老泪纵横。      ……      裴泥无法接近这对父子,即使不是亲生的,他们的感情也是言语无法述说的,只需面对同一种回忆,对于他和他来说,都是悲伤的。      父子俩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裴振海才说,“你妈还在车里,上山的时候,脚扭了,我没让她来。”      “……”      ~      一亮路虎停在山边下,路过的村人都对这辆车投以陌生的目光,陆兰上山的时候扭了脚,只能在车里等丈夫回来,也不知道宴青在不在这,她焦虑万分,等了许久,脚已经肿的老高,疼痛难忍,这时,车门被打开。      “妈。”熟悉的少年嗓音带着焦急。      陆兰一喜,看向宴青,“终于找到你了。”      “对不起。”宴青有点懊恼,伸手揉着她肿起来的脚踝,陆兰一手抓住他的手,笑着说,“知道错了以后就别犯,和你爸爸呕什么气,你们是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好了,上车吧。”裴振海咳嗽几声后,蹙着眉催促,这几天身体不好,面色也不好看了。      “我开。”宴青上了驾驶座,裴振海不放心的站在外面。      “你行不行。”裴振海看他系好安全带,也帮陆兰系好,而后熟练的发动引擎,摇头笑了笑,叹着,“我老了,老喽。”就上了后座,裴泥挪了挪屁股,迎上去给他捏捏肩膀。      “你不老,才五十呢。”      “才?”      四个人都笑起来,车前的两束灯光在昏暗的山边显得很孤寂,路况不好,地面坑坑洼洼,宴青车技不错,车开的很稳,一边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的路,裴泥眼皮打架,从倒后镜里看到他漂亮的眼睛一丝不苟的盯着前方,那样专注的目光,让她安然的闭上眼睛。      这样真好,一家人在一起。      ~      “还不醒?放学了!”      裴泥正在梦里和家人吃烧烤,一听放学二字,立刻转醒,眼前出现一张阳光至极的脸庞。      “我的腿麻了,快起来。”柏劲阳眉峰微蹙,慢慢抬起被她睡的酸麻无比的右腿,一边趁机提要求。“初中的最后一天,今天换你送我回家。”      “哦,毕业了,我都在一起两年了。”裴泥有点恍然如梦的感觉,中考成绩还没下来,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去同一个高中。      “那这两年里,我给你留下什么了吗?让你记忆深刻的。”柏劲阳声音有点苦涩。      裴泥眼珠子转了转,认真的思考,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过了两年,有点糊里糊涂的,她笑了笑,想了想,这样说:“你的腿是世上最适合我的枕头,除了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柏劲阳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这两年只有我的大腿让你满意?给你买早饭,送伞,倒垃圾可都是我干的,还有这里!”他突然坏心的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指摸上他的唇,不依不饶,“他对你也很忠诚。”      裴泥鸡皮掉了掉。      “你能对我忠诚吗?只喜欢我一个,不管我在哪。”      “不可能。”裴泥肯定的回答他。      “你就不能骗我一次?我能保证,不管你在哪,我都忘不了你!”柏劲阳眼睛里的失望一闪而过,随后,拉着她起身,裴泥没看到他眼底的决绝。      “走吧,送我走。”      ~      裴泥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柏劲阳的家她从没去过,他倒是去过她家很多次,作为初中的最后一天,两个人还不知能不能去同一所高中就读,她认认柏家的路也好,省的以后想找他玩却不知道去哪里找。      他们坐上公交车,在市区逛了一个多小时,从热闹繁华的街区开始,在车流中拥拥堵堵,然后开去郊区,荒山与大学并立的地方,又丢丢转转的往高速前进,裴泥一路都没有座位,车里的空气很不好,她被车里的气味弄得不舒服,站在窗边,双手扶着护栏,柏劲阳就在她的身后,他单手握在她的腰上,车子晃来晃去的时候,那股力量竟然是她唯一可生存的。      下了车,还没到他家,柏劲阳喊了计程车,两个人坐上去,柏劲阳的脸越来越沉默,裴泥只以为他是坐公交坐累了,也就没有多问,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目的地。      轰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风空旷的从四面八方而来,硕大的飞机在上空离去,居然是南市机场!入口处一大批行李箱子码在一起,见到柏劲阳来,一对夫妻对着他点点头,然后先进了机场。      裴泥像是被人耍了,彻底僵硬在原地,声音冰冷,“你什么意思。”      柏劲阳倒没了之前的沉默,笑起来,如释重负,“我要出国了,还有十分钟就登机,七八年内不会回来,你今天是来送机的。”      他说完,看着她的脸色转白,内心一阵荒凉,终于达到自己的目的,让她惊讶,让她记住,可是这份成功比分别让他更难过,她为什么就不能多记住自己一点,两年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坚硬,他根本去不了她的心里。      裴泥一句也不说,睁大眼睛看着他,那挑起来的眉毛再也不是被挑衅后的大人不计小人过,而是等待,等待他的解释。      “一年前我们在酒吧那次,我就该和你道别了,可我舍不得走,拖了一年,爸妈答应我在毕业那年再出国,这一年里我有无数次机会告诉你我要走,可我不想说,裴泥……”他停下,目光悲怆,“我要是告诉你我要走,你就会在当时的那一刻对我露出分别的表情,就像这样!”他低头,往她的唇吻去却被她强势的推开,戒备的看着他,目光冰冷。      柏劲阳笑的比哭还难看,“对,你就会这样看着我,好像我们已经分开,你不再对多余的事物留一丝感情。”      “劲阳,来不及登机了。”身后有人催促。      柏劲阳回头看了一眼催促的母亲,又回头看看裴泥,时间那么紧,他就要离开,他想对她说,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记得打电话给我,可话到嘴边,他又笑笑忍着吞下肚,最后,只毫不留恋的对她说。      “再见。”然后走得决绝。      身后一直没有她的声音,他早猜到了,裴泥,我要是和你说再见,叫你打电话给我,你就再也不会记得我,我这样做,只想让你记得我。      ~      裴泥无法说清心里的滋味,要是其他人这样玩她,她必定气的半死,可对方是温和的柏劲阳,他怎么会这么突然的离开?想气却没有人了,走得那么干脆,她突然气不起来,满心的空荡荡。      摸摸口袋才发现身上没带钱,手机空荡荡的留在口袋里,今天下午手机没电的,他去办公室硬是给她充了满满的电,原来是有预谋的,没带钱没关系,手机能用就行。突然的送别,突然的离开,就是小猫小狗相处两年之久一也会舍不得的,他这么干脆的连让她缓冲的机会都没有,这两年里到底算什么呢,裴泥的脑子里晃过柏劲阳的脸,心里更难受了。      “柏劲阳,别再让我遇到你!”裴泥有点咬牙切齿的,她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早筋疲力尽,不想打车也不愿意打电话求助,慢慢的沿着机场大道往回走,虽然离家差之千里。      机场大道的路面干净至极,空气也不错,就是有点空荡荡的,不远处的高速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裴泥突然觉得前路渺茫,柏劲阳,你连路费都不留给我?      她上了另一条高速,还未通车,正适合张扬的摩托车跑车穿行,这是一个赛车地,车队嗡嗡的飞速从身边穿过,年轻人的精力与激情让她暗淡的心突然有点激动,她也要想要那么飞驰,让飞吹过身体,裴泥往前走,一溜的车队,黑色的宝马极其拉风,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车在自己面前的路上飞驰而过,车手的身子前倾,头盔下的双眸漆黑如墨。      裴泥冲入路中心,对着那辆车,喊,“裴宴青!”      机车声中,前方隐隐的有骚动。   “宴青,那妞认识你。”   “好正的马子,你不要我去了!”   “滚!”      只听得一个简洁有力的滚字后,前方车速放慢,熄火,在等她。      裴泥眼睛放亮,迈开修长的腿往前方跑去,漂亮的唇角扬起傲气的弧度,英眉飞扬,一边跑一边双手绕在脑后,扎紧了长发,那个画面里的她自信张扬,英姿飒爽。      前方的人带着头盔,只露出一双墨黑的眸子,十分犀利,即使看不全他的脸,裴泥也能想象到头盔下他那已经笑出来的酒窝。      上了车,裴泥没有带他递过来的头盔,只抱住他精瘦的腰,“冤家路窄,这都能碰到。”      他嗤笑一声,“牛皮糖。”      旁边的车围着他们饶了两圈,都是年轻人,起哄的声音四起,裴泥甚至看到S的车,那是南市著名的赛车手,宴青果然是安静不下来的,阿仅走后再也没消息,他也答应父亲离开酒吧和孟流天,并且以优异的成绩去了一中,这一年里他连五十多万的车都买了,可见他过的有多“精彩”,还好,间隔一年的时间,裴泥再次赶上了他的脚步,成为高中生。      车速飞驰,耳边只听哗哗的风声,上空的飞机划过,声音轰鸣。      裴泥抱着他的腰,仰头看天空,“柏劲阳!再见!”   声音张扬放肆,就像当年她在暴风雨中笑着喊,“我快飞起来了!”那般的激情四溢。      “柏劲阳!一路顺风!再见!”      车速突然加速,裴泥不得不抱住他的腰,整个上身都趴在他的后背,风呼啸而过,她的长发经不住这速度,绳子掉落,黑发如云飘洒在他的后背,一阵清香扑鼻,宴青心一紧,整个人都掉进她的温软中……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完毕,二更艰苦正在进行中,撒花请给力~~~~~~(>_<)~~~~ 23 23、这是吃醋? ...   南塘进入崭新的时刻,别墅落成,由村庄变为南市首屈一指的别墅区,达官贵人纷纷买进,新南塘在老村的基础上又多了一批新住户,这一切让裴振明赚的盆满钵满,裴家迁居之喜后,紧接着迎来裴奶奶八十岁生日。      裴家喜事连天,鞭炮礼花一路从旧宅轰鸣着去了新区,儿子们深知老人家爱热闹,寿宴都是在家里办,裴家本就是个大家族,上上下下没有百口也有个七八十,加上兄弟几个混的风生水起,老太太一过生日,来的生意场上官场上的朋友更是络绎不绝,幸好花园够大,才融的下那么多人共聚一堂。      前院热闹至极,裴振海请了表演团助兴,相声,小品,地方戏剧,老人家爱的全都有,另外,还有惊喜给老太太准备着。      “你好了没?”裴泥凝眉催促身边的人。      只见椅子上坐着一个少女,短发齐耳,干净利落,她抬头看向裴泥,声音有点焦躁,“别急,音色不太好,我调下。”      裴泥有翻白眼的冲动,“现在才调,昨晚还好好的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被琪琪碰上去了……好了。”裴尔终于弄好,抱着琵琶对她笑,斜刘海下大眼睛黑白分明。      裴泥在心里叹息,要不是找不到和她配合默契的琵琶手,哪敢用她。      两人话不多说,赶紧上了前台。      “各位来宾,下面是由两位小姑娘一弹一唱为老太太祝寿,这二位年纪轻轻,功力不凡,演的是老太太最喜欢的黄梅戏呢。”女司仪笑的解说。      “哦?”裴奶奶笑的脸上皱纹都和花朵似的,看向舞台,“到底是怎么样的功力,连她都这样说了,我倒是很爱听黄梅戏。”      底下的人一阵笑,裴振海说,“您看就是了。”      女司仪退下,两个女孩走出来。      “哎呀!”裴奶奶一拍自己的掌心,惊喜的站起身,“哎呀,是我的两个孙女!”      坐在的首座裴家人发出笑声,一边给力的鼓掌,来宾也都跟着鼓掌,裴家的这对姐妹花,不得不说大名在外,是人都知道裴家的这对姐妹花,一刚一柔,英气外露的那位长发飘飘,娇柔活泼的那位却是短发其耳,气质截然相反,无论走在哪儿,一个傲气昂扬,一个娇柔如花,总会吸引无数目光。      裴尔在椅子上坐定,琵琶在怀,手指一弹,起了个调,乐队接着扬起,裴泥状元袍加身,英姿飒爽,表演的是《女驸马》选段《民女名叫冯素贞》,此段讲述是冯素贞在洞房夜不畏强权与公主表白真身,悲苦情深,又慷慨激昂,裴泥自小就跟着裴奶奶在村中拉二胡的老爷爷后面唱黄梅戏,加上天资聪颖,嗓子一亮,功力惊人,到中间,冯素贞诉完女儿身后质问公主不知民间女子苦那段,所有的乐器都停场,裴尔的琵琶声独和,乐音如珠落玉盘,跟着裴泥的声音一起走,一丝不差,弹唱的两个人都是功力不俗,配合相当默契,表演精彩至极,直弄的观众都不知道该看向谁才好。      一曲唱吧,两个人下台走到老太太跟前,一起磕头,“祝奶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孙女们等着给奶奶在百岁寿辰上再演一回。”      祝寿词都是配合好的一致,头顶传来裴奶奶乐开花的笑声,拜完寿两个从人群里退出,来宾都对她们竖起大拇指,这种瞩目的让姐妹俩笑开了花,于是,相视一笑泯恩仇,当年的蚯蚓之吓,裴泥也不介意,打算忘记,裴泥也觉得裴尔不再只是个一无是处只知道暗恋慕杨的傻瓜了,至少谈了一手好琵琶。      ~   男孩子们跟随大人参加宴会,在小亭子内与同年龄人聚在一起,此刻,一曲黄梅调早把这些天天只唱K吼流行歌的公子都吸引了过去。      “唱的那个人是谁?”旁边有人问宴青。      宴青抬眸看了看舞台,耳边的音调婉转曲折,表演惟妙惟肖,仿佛她就是那冯素贞为救夫女扮男装,毫不畏惧,宴青的心被自豪感涨的满满的,比别人说他妹妹长得好看还要满足,好看算什么,她是她,世上独一无二。      他笑起来,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回答对方,“我妹妹。”      表演结束。      “我的草莓蛋糕,你们帮我拿了没有?!”裴尔尖叫着跑过来,琵琶还抱在手里,于刚才坐在台上端端正正的人相去甚远,仿佛是从长跑比赛下来的,风风火火的差点滑到。      “慢点!”慕杨及时握住她的手腕,才阻止一场悲剧,裴尔站稳,不好意思的笑笑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末了,还旁若无人的盯着他英俊的脸庞,声音细细的问,“我弹得好听吗?”      “中间有个音调错了。”慕杨如实答,一边把留给她的草莓蛋糕放到她面前。      “你听出来了?”裴尔惊喜的望着他,身体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我故意的,不伤大雅,只是考验你是不是在认真听。”      “是吗?”慕杨不敢恭维的笑她,亭子里只有一根柱子可以做遮挡物,他往柱子边挪了挪,裴尔自动生成的跟着他往那边挪,慕杨一笑,见没人能看到这边,低头,拿勺子挑下蛋糕上的那颗草莓,“饿了,快吃。”      “不要这个,那个味道的好……”      “咳咳咳咳咳。”      和他们同坐一张石桌上的宴青很假的咳嗽,以抗议二人肆无忌惮的“放荡”关系,结果很悲剧的被彻底无视,刚刚在位子上坐定的裴泥也无语的瞪着二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有没有搞错,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弹错调?      搬新居了,新气象了,裴尔的暗恋终于要修成正果了么?      ~      裴泥考去了一中,与慕杨宴青赵虎同在一个学校,只有理科成绩还停留在一加一等于三的水平上的裴尔去了文科出名的二中,其中礼荷也有了惊人的变化,直接跳两级参加升学考试,成功考去了一中。      一中百年老校,底蕴自是深厚,裴泥初入此校先闻宴青大名,与他那害人的相貌与作祟的酒窝脱不了干系,打架称霸的事倒没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初中时毛头小子,玩也不张扬了,有点深不可测。裴泥每回在学校看到他,都是身材修长,笑容迷人的和赵虎从林荫里走来,那模样,呸,四个字,人模狗样……      裴泥进入高中,午餐和晚餐也不回家吃了,和宴青在街上的饭店办了会员卡,天天在外解决,再加上晚自习的时间,她在学校呆的时间明显加长,这期间,她的朋友还是极少,可以计算为零,倒是裴尔经常来找她,当然,这时候的她在裴尔眼里也就是“三班走廊”的作用而已,她来来回回也只是为了看慕杨,很快,裴泥连“走廊”的作用都没有了,当一中有男生将情书递给他,接收人却是裴尔时,裴泥惊愕了,慕杨不淡定了,脸色阴沉。      裴泥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慕杨在初中拦截裴尔很多情书的几个人之一,对慕杨的心思自然是了解,她想了想,自从进了高中,慕杨的脸色在提到裴尔时就没明亮过,也难怪,在初中“丑”的一封情书都没有的裴尔在二中可是以一天三封的频率蹿红着,他不担心才怪。      就在慕杨的脸色阴了大半个月后,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裴泥下了自习往回走,刚到南塘别墅,就看在黑暗暗的树下,慕杨好看无比的下巴,没错,是下巴没错,当时光线很暗,裴尔一米七的个子本来不小,可在一米八往上的慕杨面前就很娇小,二人唇贴唇的,辗转缠绵,慕杨线条坚毅的下巴有着诱人的光泽和弧度,裴泥看到裴尔激动的有些抖的手……这画面,就像学校操场那些隐秘的情侣,不得不说,很甜蜜。      ……      裴泥突然想起柏劲阳,那个阳光少年,却是满肚子的坏水,临走的时候把她丢在机场不管不顾,事后,他寄来了明信片,没有多说一句分手的话,只把他在那边的情况告诉她,还有很多照片,加拿大的枫叶真的很美,他站在雪地里,太阳照耀的地方,双手张开,后面是雪山青湖……      裴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他,也想给他寄点什么。      ~   圣诞节来临,学校里过节的气氛浓厚,雪已经停了,空气干干的,路上的积雪分堆两边,商店里的圣诞树在玻璃橱窗里招摇着。      裴泥和宴青吃完晚饭,从饭店出来。      “学校在那边,你往哪走?”宴青莫名其妙的看着往东走的裴泥。      “我要买份礼物送朋友,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没带钱。”裴泥笑嘻嘻的看着他,很狗腿的样子。      “也学人家送礼物了?”宴青呵了一声,眉毛挑着,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大步走在前面。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只收礼不回礼的?”      “那些女人送的东西我都没要,不欠人没必要回送,裴泥,你欠人东西了?这不像你啊。”想当初磨蹭掉他的一只鞋子,还当场脱了一只还他呢。      他到要看看她这次还人家的是什么东西,记忆以来,她除了给阿仅送过礼物就没给他人送过了。      裴泥和宴青首先去了精品店,左挑右挑买了一个好看的空玻璃瓶,然后去了超市,圣诞节的超市,人满为患,宴青走在一群大妈大嫂中间,时不时的被她们带着的小妹妹摸摸大腿,这年代,这么鬼点大的小女孩都学会揩油了?!      宴青有点无语,眉头已经紧皱,却也耐着性子的陪她选东西,难得她有可送礼物的朋友,孤僻太久了,也该有朋友。      裴泥直接走到糖果区,各色的糖果满目飞扬,差不多有一百多种糖,裴泥每种糖果只买一颗,等这些色彩夺目的糖果装进瓶子里会更好看吧。      宴青后悔陪她来这一趟了,随手丢她一张钞票多干脆,现在他手上拿了那么多袋子,每只袋子还可笑的只有一颗糖,在过称处排了长长的队,后面的人看到他那么多袋子,个个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过称的大妈看到他更是摇头苦叹。      “只买一颗?”过称大妈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恩……”宴青嘴角抽了抽,想笑笑不出来,“麻烦你了。”      大妈凌乱了,后面的顾客崩溃了,宴青嘴角抽搐的接受众人毒辣目光的拷打。      裴泥悠哉的靠在一旁的货架上,笑的得意。      “这可是我想了三节课才想到的礼物,每种糖果都买一粒,放进瓶子里寄到加拿大,柏劲阳最不喜欢吃甜,我想看到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哈哈。”      “你说你寄给谁?”宴青突然冷下脸。      “柏劲阳啊。”裴泥不明所以的望着他突然转变的神色。      他的眼睛里寒意森森,看着她,一言不发,裴泥仍旧一脸茫然,只听哗啦一声响,他手里的袋子全部扔在了过称桌上,宴青看了她最后一眼,身体裹着风似的,掉头就走。      “这是怎么了?到底买不买了?”大妈很无辜的望着突然的这一幕,后面的顾客也纷纷受惊的看来。      裴泥呆愣在原地,莫名其妙。“……买。”      ~      裴泥买好糖果直接回了家,宴青莫名其妙的在超市摔了东西,她决定在他主动道歉前,她是不会理他的,回到卧室,她坐在床上将糖果一粒一粒装进玻璃瓶里,缤纷的糖纸在里面很漂亮,还把鱼缸里漂亮的彩色石头洗干净放进玻璃瓶里,显得更斑斓。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送他这么幼稚的礼物,不过,很开心就是了。      宴青看到就是这样的画面,她穿着睡衣披肩散发的坐在床上,白色的床单上全是缤纷的糖果,她把那些糖果一颗一颗的装进去,还放了几颗漂亮的小石子,端起来看看,然后又全部倒出来,一颗一颗的数,一边笑容灿烂的分辨糖的的属性,这样单纯的画面就像小时候和他一起要糖回来她分好糖坏糖的情景,那么满足与开心。      但是,她现在做这做些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她的前男友。      宴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有烈火焚身的趋势。      “让我排那么长的队就是为了送给他?”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送人的。”她仍淡淡的。      “我怎么知道是送给你前男友?!”宴青脸色铁青。      “前男友就不行?”为什么送其他朋友可以,送前男友就不行?      为什么就柏劲阳不行?宴青也问了自己无数遍。      这个男人明明是自己看好的一个人,不会伤害她,也不能控制她,简简单单谈个恋爱,感觉没了就分手,就如那次在机场的决绝,她喊出柏劲阳再见的时候,他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裴泥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裴泥,那么干脆的分手,不受一丝伤害。      可从目前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给谁这么用心送过礼?想了三堂课才想到,也就是说想柏劲阳想了三堂课?他们在一起两年该不是谈出感情来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宴青的拳头都做痒,他一定有很深的恋妹情结,才会在妹妹对其他男人动了感情后有想杀掉对方的欲望,改天一定要好好问问裴安然,是不是每次看到慕杨都有想杀死他的冲动!      宴青内心思绪翻涌,英俊的脸孔都被心里无处可发的急火憋的发红,裴泥对他反常的怒火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往玻璃瓶里装小石子,突然,哗的一声脆响,小石头砸穿了玻璃瓶,糖撒了一床。      裴泥傻了眼,心像是被凉水泼了一把,拔凉拔凉的。      “哈哈哈哈哈!”有人笑得前俯后仰。      裴泥正有气无处发呢,从床上跳起,胳膊抵着他的脖子就下了手,宴青正得意笑着,措手不及的被她摔倒在床上,她的长发顺势而下遮住了他的视线,宴青看不清东西,顺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扯,一边气急败坏的吼。      “你闹什么!胸罩都露出来了!”      “你……见我者死!”裴泥气结。      “咳咳,下来!”      宴青被她压着不好发力,扭过头欲侧翻,眼前突然亮光一闪,只见碎掉的玻璃片发着白光就在面前,与她光着的脚五公分不到……      “啊!”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脚心一片温热,被人倒提着扔在了床上,柔软的床铺让她的身体在里面弹了一个来回,裴泥呼吸不稳,长发凌乱的搭在泛红的脸上,几根乌黑的发丝还沾在水润的唇上,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的……      宴青眸光一暗,握住她脚的手陡然放开,“别闹了!”      “……”裴泥也不说话了,乖乖的躺着,平复呼吸。。      宴青将床上的碎片一个一个清理干净,锐利的玻璃刺伤了他的手指,他居然忘了疼,仿佛所有的知觉都失灵,只有她水润的双唇在他眼底生刺,刺的他心跳加速,全身都燥热起来……宴青不敢多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几乎是逃出了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偷懒,一点都没有,一夜没睡码的东西全部删除了,不满意。(╰_╯)# 看到文下的人在说失望,我也失望,也为一夜未合,辛勤工作的眼皮心酸,它真的很想睡觉。(╰_╯)# 可三更做不到,二更是必须的,于是,小眼皮打起精神继续码,码到现在,第二更才来,虽然已经算不上二更。(╰_╯)# PS,我要对我的眼皮说,哈尼,你好棒,(╯3╰)。 24 24、初夜的血 ...   一中的标本室一般人是不敢近的,先不说动物的尸体摆放其中,就光那些古色的家具就显得很阴暗,裴泥最喜欢的就是爬行动物,尤其是冷血爬行动物,蛇,蜥蜴之类的,到了一中后,科技馆里的爬行动物标本展厅基本是她每节生物课必去的地方。      一只一米长的小黄金蟒泡在药水里,体态优美,裴泥在展厅里驻足,看着它的每一片鳞片,心里一阵叹息,真美,可这份美丽里面藏了多少血腥呢。      “喜欢吗?”有个磁性的男银忽然出现在耳畔。      标本瓶上反着光,他唇角的坏笑在瓶身上一目了然,裴泥淡淡的答,“我更好奇它是怎么死的。”      “这条蛇是我送给学校的,我知道你们班今天有生物课,特地赶在你们上课前送来的,你肯定会喜欢。”      裴泥盯着黄金蟒看了一会,转身,一双精明的桃花眼出现在眼前,他唇角的笑很吊儿郎当,却也不失风度,是谁说的,这一届除了慕杨就是叶程飞了?      可惜一副好皮囊,在她眼里只适合做标本。      “好久不见。”叶程飞笑的很开心。      “跟在我后面这么久还说什么好久不见,我都认出你的脚步声。”每次放学身后总会有一群人跟在她身后,笑声肆意的调笑一番,其中为首的人裴泥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两年不见的叶程飞,初中那次食堂之后,他就转学,其间没有任何消息,到了高中居然又成了同校。      “我更喜欢活物。”      他的眼睛一亮,“我知道你喜欢活的。”      裴泥正诧异,他坏笑着咳了几声,然后扒开瓶盖子,伸手从药水里将那条死蛇取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一,二,三……时间到。”      突然,那条蛇复活,在他手上抽搐起来,尾巴翘起来打在裴泥的胳膊上,她厌恶的往后一退,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正在上课的大多数学生被吓得仓皇而出,有个别男生还是很镇定的站在门口。      叶程飞朝对方吼道,“全都出去!”这下别说学生,连老师都出去了。      裴泥脸色不好看。      “打了麻药而已,如果你不说喜欢活的,它就会一直泡在那直到闷死,你喜欢活的,我只要拿出来他就能活。”他笑着,没有年少时的稚嫩,这样的笑是掌握生死命时的阴暗。      几年没见,他的皮肤还是白皙,右边眉毛间多了一条疤,没有影响美观,但看上去却危险十足,叶程飞不再单纯了。      裴泥冷笑了一声,不想和他纠缠,转身就走。      叶程飞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叫嚷,将黄金蟒丢在地上,笑着跟在她后面出了标本室。      “我这么做和那些向你写情书的呆子相比是不是更让你印象深刻?”      “是深刻啊,第一次见面送蜥蜴,第二次送蛇,有钱就这么招摇么,有钱的可不是你一家。”裴泥恍然想到裴宴青,他这几年可是低调多了。      叶程飞凑上前和她走在一起,肉麻兮兮的喊道,“我也没想把它真送给你,那东西不太听话,到时伤了你,我的心肝都得跟着疼。”      裴泥加快脚步下楼。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学生陆续下课,楼道里很多人,叶程飞很混,在一中无人敢惹,同学们见他们走来,都自动的让出路,这众星拱月般的场面刚好落入对面教学楼的视野范围,宴青第一眼就看见裴泥,而那个男生他还没看清楚,两个人就出了楼道,他眼皮跳了跳,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紧,没想其他,立即迈步追出去。      操场光线很暗,只有不远处的路灯隐隐约约的投射其中,宴青一路跟着他们出来,到了操场后他视线凌厉的扫向乒乓球桌,只见夜色下球桌上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风流不羁,笑意盈盈的望着他,女孩双手手抱胸,眉毛微挑一脸无奈的样子。      叶程飞,真的是叶程飞!他居然有胆子再回她身边,两年前的断腿之痛这么快就忘了? 宴青仿佛变了个人,浑身都罩着寒气。      叶程飞看着宴青笑笑,往裴泥身边凑了凑,“我先走了。”      裴泥恩了声,坐在原地不动,叶程飞与他擦肩而过,宴青三步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眯起的黑眸里危险十足。      “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正好走到一起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遇到叶程飞,裴泥不觉得是个多大的事情。      宴青浓眉紧锁,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离他远一点。”      “知道了。”裴泥随意的应着,教学楼的灯光在闪烁,她从球桌上下来,往回朝着灯光的方向走去,宴青对她毫不上心的样子十分恼怒,怎么肯放她走,捉住她的手腕就往回拖,及至自己跟前,目光森寒地睨着她。      “为什么总不让我省心?”      两个人鼻尖几乎相处,裴泥面不改色,“你是怎么了?”      他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叶程飞和她在一起像是被人掏去了心脏那般空?宴青找不到答案,他笑了下,那笑容带着令人发颤的血腥。      “你给我听清楚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他有任何瓜葛,否则,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      ~   宴青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裴泥深知这点,可他从没对自己下过生死令,显然叶程飞不可小觑,裴泥口上没有回应他,心里却牢牢的记住他的警告,任叶程飞再怎么闹她,她都死一般的沉寂。      上晚自习前,叶程飞在校门口堵住她。      “一起去玩?”      “不去。”裴泥十分干脆。      叶程飞眉头一皱,嘴角仍噙着笑,“真的不去?”      “不去。”      “我有唐仅的消息你也不愿意去?”      “阿仅?”裴泥眸光骤暗,嘴唇都随着出口的两个字轻轻颤抖起来。阿仅,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在树上的那次是他们最后的一次相聚,两年过去,他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南塘也改头换面了,她连最后纪念朋友的东西都没有了。      良久,她才缓过神,“你怎么会找到他……”宴青都没有找到,他怎么做到的?      叶成飞笑了,“你当初喜欢小蜥蜴,我跑了三十多个宠物市场买回来了,那时候你还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可我就是喜欢你,现在也一样,我喜欢你,所以找他,只希望哄你开心。”      裴泥被他点住死穴,阿仅是她心里的刺,总是疼,如她那般的聪明也无法不落入叶程飞的圈套,她神思恍惚的问,“他在哪?”      “我在季城见过一个人和他很像,但不确定是不是他,我那有照片,需要你去确认一下。”      “好。”      ~      他们去了一中的巷子,那片区是老城,光阴过去,只留下灰色的老旧,葡萄架在头顶的天棚上错综复杂的缠着,紫藤花附在古老的墙壁上,虽老却别有一番风味。叶成飞解释说,他的照片放在朋友的宿舍了,这些富家公子哥高中不住宿舍在外租房,首先后巷的老城区,那里安静,又风情万种。      裴泥不疑有他,随着叶程飞进了他朋友宿舍,一进屋里,他丢了一台笔记本给她,就下了楼,裴泥觉得不对劲却也无法多想,迅速在他的笔记本里搜,搜了半天终于找到照片,很模糊的人影,留了到脖子的长发遮面,在人群里根本看不清。      “怎么会这样?”裴泥失望至极,浑身都冰冷,突然,有个人从后抱住她,带着烫人的体温与气息。      裴泥一惊,回头,叶程飞的黑发还滴着水的贴在他的脸上,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胸膛的温度炽热,洗过澡后还挂着水滴。      原来早有预谋,裴泥眼睛发红,居然被他骗了。      “放开!”她的声音彻寒,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因为他也因为阿仅。      “裴泥,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你,今晚,你就跟了我,保证宠你一辈子,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他的神色再也不是年少时的恶作剧与狡猾,是□裸的欲.望,裴泥做不出任何反应就被他拽到了床上。      他的力气足以使她动也动不得,她徒劳的挣扎,手腕被抓的通红,十分痛苦。      “卑鄙,把我骗到这来,你不觉得龌龊!”说出来又觉得可笑,和禽兽谈什么道德。      他哼哼着,咬她的唇,“乖乖的和我在一起。”      裴泥扭头,“你真的想死么?”      “是的,死在你手里。”他意乱情迷,啃噬她的唇,抵死缠绵。      宴青曾经说过,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攻守。      没错,看清楚他的样子。      他的臀死死的压着她,浴巾下勃发的欲.望顶着她的腿心不知羞耻的摩擦着,裴泥穿的短裤,是双排扣的,他的手解了半天都没开,叶程飞有丝恼怒,急切中显得很慌乱,裴泥看准时间,膝盖曲起在他小腹,然后,全力一击!      叶程飞没料到她的力气这么大,从床上被踢下来,轰咚一声,头部撞在桌脚,血液溅出。      “叶程飞,你说你想死,就成全你。”裴泥冷笑,一心想着弄死他,从床上下来粗心大意,一只腿在床上,另一只脚跨急了,撕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水平角渡滑落在地面。      一阵撕心般的疼痛的从腿心绽开,她的脸色骤变,苍白如纸,裴泥皱眉一声没吭的跪倒在地……      叶成飞昏倒在桌角,头破血流。      裴泥不想坐牢,还是打了120 。      裴泥步履蹒跚出了老屋,巷子里漆黑一片,来时的景色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疼,她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却也想不出来是怎样的不好的事,低头一看白色短裤下有块婴儿拳头大的血迹,以为是例假来了,可是疼痛的却不是肚子,而是腿心……裴泥的生物一直很棒,甚至想要做个医生,随着走动的步子下.身传来的痛越来越深时,她恍然如梦初醒,是那层膜破了吗?      当时的她太愤怒,只想掐死他,下床太猛,地面太滑,双腿扯开的刹那,腿心痛的几乎晕厥,除了那层膜破了,她找不出其他原因解释下.身的疼痛了,裴泥想骂娘,破了就破了,为什么会这么痛?!      冷风吹的裴泥遍身寒,她蹲在地上再也没力气起来了。      灯光昏暗,晚自习已经开始,裴泥面前的脚已经越来越多,直到空无,学生都去上课了,有双脚从她面前飞驰而过,像是逃命似的,一定又是哪个迟到的家伙,没想到这个家伙会去而复返,在她面前停下,裴泥看到一双白色的鞋子。      对方气喘吁吁的,“泥泥,你怎么了?”是裴尔。      一定是和慕杨谈恋爱来不及上课才这么飞奔的。      裴泥想笑,却脱口一声,“疼……”      裴尔见她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立刻“明了”的,“我没带卫生棉啊。泥泥,我要考试来不及了。我打电话给宴青哥。”      ~      夜晚冷风乍寒,宴青和狐朋狗友在饭店吃饭,快散场的时候裴尔打电话来说裴泥不舒服,要他去接她,想到她在气温不高的天气里穿短裤招摇过市,心里就怄火,匆匆散了场,他直奔一中,果然在巷口看到一个人蹲在那,头发都垂在了地上,不是裴泥又是谁。      “怎么蔫了。”宴青笑的苦涩,赵虎他们还在后面,他先行过了马路。      在她面前蹲下。      “怎么了?”      裴泥从膝盖上抬起头,眼睛里很无助,毫无平常的锐利,宴青心一软,声音柔和。      “哪里不舒服?”      “一走路就疼……”她的声音很无力,弱弱的。      宴青自然而然的往她抱着腹部的动作上想,视线刚好不偏不倚的看到她白色短裤底下隐约的红,只一瞥,他收回视线,摇头无奈的笑,为了妹妹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也包括买女性用品,幸好便利商店在前面,他叮嘱,“你先等我……”      “不是例假来了……” 裴泥拉住他。      宴青脸上的笑凝固,双眸眯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难以启齿的别扭样,即使她蹲着,双腿努力地并拢,也无法阻挡白色短裤下那片鲜红落入他的视线,血淋淋的太过妖艳与招摇,不是例假,那是什么?……宴青脸上的酒窝渐渐的平复,他的眼睛也随着酒窝的消失而灰暗灰暗。      “刚才和谁在一起……”问出这句的时候,他通体冰寒。      “叶程飞……”      世界都因这三个字静止。      裴泥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的巴掌带着风似的打在脸上,她被扇的倒退几步,在地上滚了一圈,路上的灰尘扑入鼻孔,他的暴怒如山如海的席卷。      “养了这么多年的废物!要那个杂货爬到你头上!”      他大步朝她走来,又被胖子拽回去,很多人在她眼底晃,拉着他往后,他的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嘶吼,疼痛不堪的想要打死她一起作伴,一片混乱里,裴泥听到胖子在喊。      “裴宴青,你冷静!!”      她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催V两次了,不敢再推,下章开始顺V,这章赶出这么多字,也是希望能留住你们,总之,对一路走来包容我支持我的你们说声谢谢,鞠躬。 大家留言要积极啊,25字以上送分,长平优先,(╯3╰) 25 25、情祸渐生 ...   女人和女孩的区别在于,当张开双腿面对医生时一个只有点滴羞涩,不躲也不藏,一个则羞辱不堪,像是被全世界人猥琐过,羞不欲生。      裴泥是后者,所以,当她醒来看到自己双腿大张,下面空无一物,一个带着眼镜的女人低着头用冰凉的某物在自己羞处转动时,她大惊,随即一声尖叫,抬腿将女医生踹飞!      “啊--------”女医生狼狈到地。      裴泥眼瞅着旁边一件男士衬衫,拿起来包住空荡荡的下半身,靠着墙往后退,此时,门外的人破门而入。      “你做什么了?”胖子首先冲进来。      宴青紧随其后,裴泥本能的往他身上靠,“别怕,她在给你处理伤口。”      裴泥满面羞红,恨不得一头撞死,“要你大张双腿给一个陌生人检查,你愿意?!!”      宴青面色一沉,不回话,如果不是他下手太重,裴泥就不会伤上加伤。      当听到叶程飞这三个字时他的耳膜里一片嗡嗡的响,像是千军万马践踏他的神经,他暴躁的若不是旁人拉着,说不定会直接将她打死在马路口。      从裴泥初露风头的小学开始,他就没少操心过,直到柏劲阳出现,他才稍微定了一下心,青春期的她总会谈恋爱的,柏劲阳很适合她,那么,谈场单纯又简单的恋爱又有什么关系呢?可仅限于此,更深层的,他决不允许,他总是会担心裴泥那么小的年纪根本不能承受性关系所带来的后果,于是,才有禁止她破.处的一条警告……没想到千算万算的却漏了叶程飞这个渣滓……      “算了。”赵虎知道他有火压在心里,劝着,“医生刚才也说了,她是撕裂拉伤,与那事无关,你还冤枉她,脸都被你打肿了。”      裴泥一听这话更加羞愤难当,她动作利索的在衬衫拉底下穿好短裤,用衬衫的袖子在腰间打个结后径自大步离开,宴青站在房门口脸色苍白,得知冤了枉她正追悔莫及呢,裴泥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狠狠的从他身边擦过去,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      医院的通道冷风四起,裴泥打了一个寒颤,双腿走动的时候伤口有些隐隐的疼,医生说她的膜很厚,才造成这样的损伤,他倒好,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打她,在他眼底她就是这么随便的人,可以和叶程飞上床的那种?      裴泥越想越愤怒,后面的脚步声紧随而来,她加快脚步,才没走多远,手腕被人捉住,一双晶亮的带着怒意的眸子映入眼底。      裴泥顿时火冒三丈。      “你想怎样?不问青红皂白打了我还给我脸色看?我欠你的了?”      宴青抿唇不说话,下颚紧绷,她继续挣扎,他的手一带,裴泥头本就晕晕,这下只觉得一个旋转,自己的双腿就悬了空,被他横抱在怀里,裴泥不可思议的看了下地面,额,距离地面那么高了,他的腿还真长……裴泥的怒气一下子消了一大半。      生什么气,只怪自己粗心大意,轻易被叶程飞骗去,这次是逃出来了,万一是被他得逞呢,虽然裴泥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可如果成真了她也会觉得自己没用,就像宴青说的,是个废物,到时候打死她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了。      裴泥发疼的脸颊贴在他胸膛里,那里的心跳很平稳,和刚才那个眼睛发红仿佛要将她撕掉的人相去甚远。      她叹息一声,“你放心,我不可能让自己吃亏,叶程飞伤的很重,最轻也得脑震荡。”      宴青整理好情绪,才嗓音沙哑的问,“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说有阿仅的消息,我就去了。”      “他说你就信!”宴青还是忍不住发火。      裴泥此时不反驳了,轻易信人,错了就是错了,她撇撇嘴,不自在的说,“你放我下来,背我吧,这样很奇怪。”      宴青终于停下脚步,放她下来,屈膝背对着她。“上来。”      “哼。”裴泥冷哼一声,不客气的趴在他背上,他起身,双手托着她的腿窝,裴泥的脚顿时远离地心,整个人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的,她紧绷一晚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脸颊生疼的趴在他的背上,很疼,很疼,凭什么他在外风流快活,她就不行,还没有做出什么呢,就给了她那么大一巴掌。      “你下手太重了,我疼的想哭。”她喃喃的,也许是因为发生太多让她惊慌,也许是长这么大宴青第一次动手打她,裴泥的声音竟带着鼻音。      “……对不起……”宴青的胸膛像是被挖了一个窟窿,冷风嗖嗖的往里刮,有点刺骨的寒。      他来裴家十四年,裴泥就没哭过,现在,她说她疼得想哭……      无论如何,裴泥都不会哭,不管是见到带血的屠刀还是家散人亡,后来,他们相互折磨,四分五裂,心神俱伤,除了纠缠就是纠缠,只为证明谁是对的,谁是错的,直到她蹲在地上,泪眼朦胧,那时候拿什么也反驳不了,她是爱他的,包括她自己。      ~   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他们身边,赵虎从里面下来,打开门,“快上车。”      道旁法国梧桐的影子在车里投射出一轮又一轮的光亮与黑暗相交的圈,车里的气氛很沉寂,连一向话多的胖子都没有声音,裴泥隐隐的觉得不对劲,到了家门口,她下了车,宴青和胖子都没动,院子下的那条路停了很多陌生车辆,见到他们来,全都亮起了车前灯,裴泥知道不好了。      她拉住车门,声音有点急,“别把事情闹大让爸爸担心。”      灯光微暗,宴青只对她笑了下,再也没有一句话,裴泥颓然的松了手。      赵虎笑着从驾驶座看她,“你别管,回去休息。”      “好……”      宝马驶离,后面跟进的车辆陆陆续续的排了一龙,这么多人,不动声色的冒出来,声势浩大的一齐出现,自从阿仅走后,裴泥一直以为他都是安静,单纯的学生,成绩很棒,唯一玩的就只是车,没想到还是有她预料不到的地方。      裴泥实在太累,今晚肯定不得安宁,她没精力管这些了,他的锋芒遮不住就是遮不住,她只是导火索,南市的黑道上早就该有他的名字,只不过这一天提前到来。      ~~~      一场细雨飘飘洒洒了一夜,气温骤降。      湿润的巷子里满目青灰的砖瓦,红字的十字标志在上面很是抢眼。      礼荷进了一中后一直在这里做工,打扫卫生收拾办公室,这家医院治跌打损伤很出名,中医世家,没有寻常医院的生老病死,今天凌晨接收的一批伤员却打破了这里的传统,全是刀伤,血淋淋。      礼荷端着一杯水,敲门进屋,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她径直走向他。“宴青。”      他好像没看见她,只把她当医院的护士,安静的像一尊雕像,礼荷在他面前蹲下,把水递到他手上,温热的水温才让他回过神。      “怎么回事?”礼荷问,这批伤者是跟着他来的,他自己的手也受了伤,发生了什么?      宴青望着她时神色激动,“他居然用阿仅骗裴泥,差点强了她。”      “阿仅……”礼荷恍如隔世的低喃这个名字。      “把她弄成那样,蹲在马路边求助,他在外面逍遥快活,不见人影……错了,我不该用男朋友的标准来要求他,就算是柏劲阳我还要掐了他,更别说什么都不算的叶程飞!”      礼荷静静的听他说话。      “我是真的气疯了,才打了她。”末了,他神色悲伤地低下头。      “我明白。”礼荷猜出了大概。裴泥在外面名声一直很大,也因为她的高傲,得不到的美丽越是让人趋之若鹜,这样的女孩子想不惹人注意都难,而她身边的人自然要操心一点。      “阿仅说的对,从柏劲阳开始,那么多坑坑洼洼都要我去扫平。”      “谁叫你是她哥哥呢。”礼荷笑着,医院的白色工作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大,宴青望着她不合身的工作服笑了起来,礼荷也不介意,能有这份工作就不错了,还管什么衣服。      “在这工作还顺利吗?”因为刚才的一笑,他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不错,虽然脏了点,这里的工资足以让我完成高中的学业。”      宴青望着她明媚的笑,眼光暗了暗,礼荷家庭困难,却一直很乐观,自强不强,这样的女孩其实很普通,如果裴泥也能像她那么普通多好。      礼荷的目光看向他的手腕,秀眉紧锁,“你手腕断了,韩璐正好在,我去叫她。”      ~   韩璐个子较小,性格柔顺,笑起来很甜美,看上去像是高中生,实际上已经大二,韩家中药起家,她治跌打损伤也是一把好手,从小围着中药,她的身上也总是带着一股药香味。      礼荷从病房出来,韩璐正疾步走来。“他在里面?”      礼荷点头,“恩,手伤了。”      韩璐美丽的大眼睛一转,有点激动绕过她,开了门进去,在阳台边看到他,“青?”      “你来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给我看看你的手。”话说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她手心,只是脱臼,问题不大,韩璐动作利索的接上去,“已经好了。”她笑。      宴青整个过程都没有作声,靠在椅子上养息。      “青。”她低声唤他。      宴青抬头看她,眼睛里很干净,韩璐露齿一笑,“今晚留下来吧,我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你说好吗?”她说着,脸色微红。      宴青半眯着黑眸,心里默默念着,第一次?……他也是。      这些年身边从不缺女人,正值血气方刚又在声色场合混,他的欲.望来的很急切却从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不是他有多高尚和纯洁,只是单纯的凭感觉行事,感觉不到位,那就不要。      感觉到底有多到位才行,他没算过,也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他算,此时,裴泥的影子却突然闯进他的脑海,他的心一颤,突然厌倦了现在的状态,他想收心,不再漂了。他望着韩璐,问,“第一次会很痛吧?”      韩璐是学中医的,她随意笑笑,“痛有什么关系,这是成长,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就看给的是谁了,你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宴青唇角勾出来的弧度很阴暗,“我们还是分手吧。”      韩璐从胸膛里抬头,宴青的话说一不二,她不会把分手当玩笑。“为什么?      “我只有有欲望,在一起只是从你身上索取,不会付出。” 他这样和叶程飞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我会相信可笑的天长地久?我们在一起就是彼此索取,我不在乎。”裴宴青很宠女人,却从没对谁真心过,他也不欠任何人,只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一开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韩璐就知道这点,即使想要更多也不敢行动,现在连这种露水情也要散了吗?韩璐有点不可置信,她睁大望着他,那样温和笑着的裴宴青仿佛不是她所认识的,不再危险捉摸不透,却真诚的可怕,此刻,她宁愿听他的谎话。      “青,你不想要,我们就不做,恢复以前的状态,好吗?”      宴青伸出双手抱着她从自己身上下来,而后安置在椅子里,他的鼻尖凑近她的脸,声音低沉,“你有哥哥吗?如果有,他知道我脑子里只想着和你上床,之后就弃之如履,他一定会废了我的。”      “我没有哥哥……”      “可我有个妹妹……”他说完,眉眼都温和起来,韩璐来不及看清他眼底的温柔,房门就关上了,桌子上放了一叠钞票,算是医药费,他和她,从此分的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家事要忙,编编又催V,这几章都码的匆忙,很多问题都写的模糊,好多读者都误会了,于是,今天下午小修了这几章,这下明朗多了吧。(╯3╰) 29 29、春心萌动 ...      裴泥并没有立刻去找宴青,家里的气氛极其压抑,陆兰再也不出去,和裴振海也不再争吵,每次看到裴泥都带着内疚和祈求原谅的目光。      裴泥面上什么也没发生,心里却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这些年她是一个好母亲,只是不如一般母女那么亲热,当年也许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父母因政治迫害双亡,又和穆岩分了手嫁给与她性格迥异的父亲,这些剧变发生后她需要时间慢慢接受与平复,而这平复的过程裴泥打扰到她,所以,才被痛苦不堪的她扔下江的。      不管她和穆岩曾经有过怎样的刻骨铭心,十八年过去,她是裴太太,如果敢做出对不起这个家的事,就算是亲生母亲又如何,她有淹死自己的想法那她就有提刀扎她心脏的决心!      每个孩子都经历成长的疼痛,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宴青还在五岁时遍体鳞伤,礼荷自小有疯母活得如牛如马,阿仅富足的童年也成全了他后来的祸害,最让裴泥想不到的是,被呵护在手心呼风唤雨的裴尔会从高崖摔下来,慕杨参与了酒厂的一宗命案,幕家在一夜之间搬离南市,自然那个丫头也被落了单,慕杨和她分了手,走的毫无预兆并且决绝,裴泥再次看到裴尔是在凌云山下的小树林里,她蹲在羊肠土路上,面前的泥土是深黑色的,被泪水染的。      年少时光到了此处,人人都有了伤,那批知青走后,裴泥不止心累,连身体都垮了。      晚自习的时候她经常看到黑暗的河堤旁,火车轨道上的同龄人在对火车呐喊,内容古里古怪,不甚听清,她只追随车厢看那里的灯光高速飞梭,那一瞬间,她决定坐着轰隆隆的火车去那个沿海城市,宴青呆得地方,迫切的想与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赛跑比赛,让身边的事物都飞起来,并且大声向天空喊,我裴泥,又飞起来了——      ~   ~      海事学院离南市较远,坐了六七小时的车才到,下了车直达校门口,威严的灯塔门很是庄严,进去便是绿树成荫,空气湿润,海边的气候果然好。      裴泥事前没通知,到了校门口才打电话给宴青,“我到了。”      他好像才睡醒,声音沙哑,“到哪了?”      “到你学校了。”      宴青不止一次直接或间接的叫裴泥来海市玩,都被各种理由拒绝,这次,她空穴来风突然告诉他,我到你学校了,他惺忪的眼睛睁了下,还是没当真,一定又是昨晚梦太多小时候的事发生幻觉了,他扯了嘴角笑笑。   “昨晚在实验室呆了半宿,正累着呢,乖,去别处玩。”      “裴宴青。”她的语气很严肃。      “嗯。”他闭着眼睛翻过身,找了舒服的姿势。      “现在是上午十点,你们学校公告栏写着,十一点运动会开幕式开始,你们系在十点二十分出场,你来不及了。”      “……”宴青的眉毛原本是舒服的姿势,现在凝了下,他半睁着眼睛,问旁边的人,“开幕式几点开始?”      旁边的男人伸头过来,“十点二十分。”      “……!!”      “喂,干什么呢!”他的室友惊讶的看着前一刻还在床上慵懒无限的人一下子一跃而起,那张脸像中头奖似地大有百花齐放狂喜之势,飞一般的奔进卫生间,放洗澡水,挤牙膏,刮胡子,脱衣服……“砰”踢上门!      他室友大惊,“你该不是要参加开幕式吧!?”      ~   ~      宴青的心简直能用心花怒放来形容,快一年没回家,陆兰和裴振海还经常来看他,裴泥是一次也没来过,不得不说,他十分想念这个妹妹,说实话他还有心突突猛跳的感觉,连脸颊都比平常热,这情况和宿舍那非洲哥们半年见一回女友时一个状态,当然,他只是太想念妹妹而已。      宴青很欣喜的出了宿舍门,海事学院是工科为主,女生极少,其中几个在学校里都是能叫出名字的,平时走在路上,他瞄都不瞄一眼,今天,他看到任何一个女孩都要多留几眼,仿佛那些陌生的脸孔只需一个转身就是裴泥的样子,可那些人都不是她,每次看到身形差不多的女孩都会心紧一次,等发现不是她后,又松一次,如此再反复的,他把自己弄得浑身都热了。      宴青来不及发觉自己的反常,直线往食堂的湖边走去。      果然,绿荫树下,一个窈窕的身影驻足,观望景色。      随风的长发束在脑后,一年不见又长长了,垂在肩上,太重了么,宴青这么想着几步到她跟前,握着着她的长发放到肩后,眼眸含笑。      裴泥老早就见他走来,身形高挑,身材比例很棒,还不敢确定是他,等到跟前,略黑的皮肤和那标志性的盛着阳光的酒窝的的确确是他了,那双眼睛因为阳光的直射半眯着,眼眸里像湖水的波光在动。      裴泥一时没话说,只听他说,“头发长的原因还是你真的瘦了?”      “女大十八变,懂不懂。”      宴青眼睛眯着,把她的头发拨到身后,目光从头到尾的检查一遍,近一年没见,长高了点,却还是要抬头与他对视,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一日既往的倔强与坚韧,长长的黑发如云很厚,在阳光下发着光,一切都很正常,只是那尖尖的下巴着实刺了自己的眼睛。      宴青高兴着的脸瞬时暗了,“你是真瘦了。”      裴泥单笑着,不置可否。      宴青很不好受似地动了下喉结,“走,去吃饭。”      裴泥其实还不饿,但吃饭时间不吃饭说不过去,她提议去他们的食堂吃,想了解他们的学校,最先接触的就得是食堂。      宴青笑眯眯的答应了。      ——   ——      艳阳高照的四月天里,天空都高远起来,理工学校给人的感觉就是开阔,没有多余的建筑,中间很宽敞,裴泥在水里看到一艘沉船,风雨凋零过后很沧桑落败,却是他们学校的“名著”。      “这艘船沉了七十年了,比新中国年岁都久,警示我们不再前进就是沉陷。”      裴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艘颇具历史气息的沉船时,听到一个十分悦耳的女声如此解说,要不是餐厅的香味扑入鼻腔,她还以为身处博物馆听讲解。      “你好。”      “解说员小姐”笑起来十分优雅得体,她伸出手,“我是宴青的学姐,周妙。”      “你好。”裴泥应着,礼貌的与她握手,然后放开。      “听说宴青的妹妹来了,我还不太相信,一直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呢,没想到真是妹妹。” 周妙说着笑起来,眼神明媚如春光的望着宴青,显然醉翁之意只在他。      宴青低头翻菜单,听到周妙的声音只抬头,勾着唇角朝她点了下头,接着,回过头问裴泥。      “香菇菜要吃吗?”      裴泥答,“多放点芥末。”      “……我有事先离开,你们慢吃。” 周妙保持微笑的起身离开,眼底的落寞却显而易见,希望他能挽留,宴青却连头都没抬,直接,“bye。”      拒绝人毫不留情,周妙面色发红,转身离去。      裴泥无心观察二人的暗流,一直盯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却在想,眼光真是越来越高了,从高三开始到现在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难道是因为之前各类风姿的女人都见过,导致眼光越来越高才一直单着?      裴泥这么想着,突然笑起来。      “她对你有意思,你却不来电。”      宴青从菜单里抬头,眸子里狡猾十足,“的确是。”      “哦?”裴泥饶有兴致的望着他得意的嘴角,问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为什么不和同龄人或是比你小的女生谈恋爱?”      这句话像扎进心脏一样,突然泛起一阵绞痛,和那样的人在一起就像是和你在谈恋爱一样,妹妹怎么谈得起来?宴青面色发白,仍旧笑着,“不该你管的别管。”    作者有话要说:都两点了,你们必须给我撒花,o(╯□╰)o 请求鲜花投手们给力,我很久没给过力了,你们也没有,于是,我们一起给力起来吧,明天继续更新!!! PS,这章其实还有一半,是少年部分的精彩环节!!剧情很快就迈向大步骤,然后,会进入一个时间跨度,接着,成年的部分是重点,虐心啊,吃醋啊,男二女二啊,船戏神马的啊,都来了!!↖(^ω^)↗ 30 30、谁先沦陷? ...   裴泥和宴青吃完饭在学校里走了一圈,食物消化的差不多了,觉得没啥特大的事干,当然这两个人在一起可没有欣赏美景逛逛海城的想法,就知道玩,于是,果断去了郊区的射击场。      海城真的很有范,至少在射击场肆意射击不被束缚的时候,裴泥大大的赞扬了它一番,各色的碟子在空中飞,绿草上的白色身影站定,抬头看天空,全神贯注,接着,砰的声音响彻山野,裴泥的笑容在嘴角拉大,连眼睛都弯了,她的开心几乎感染所有的事物,蓝天,绿草,微风,还有他。      宴青本是飞碟的狂热爱好者,今天到了这儿,枪拿在手里,子弹一颗没发,只看着她快步后退长发往前飞扬的样子,停止不了的微笑,他的目光追着她的长发一丝一刻移不开时,胸口被满足感涨满,这一年,他接触过的女人,没有一个有那么长的头发,不是染色就是各种造型,有的发质都被做坏了,即使是纯自然的黑色也不似她那般健康,他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今天,她终于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宴青的心脏突然咯噔的跳了下,他摇摇头,将这股强烈的心跳压下去,他觉得不能再盯着她看下去。      “裴泥!我们换个地。”      场中的人看向他,大声的,“可以,去哪?”      宴青连声笑了,“海边,那里的烧烤不错,上次去就想你来了带你去尝尝。”。      ——      海市今天的气温特别暖,夜晚来临,依旧不低,宴青说的那个地方,是个靠海的小镇,离射击场很近,他们不赶时间就坐公交车前往,一路晃晃悠悠,海风席面,小镇清新淳朴的夜景让裴泥的晚餐吃的异常开胃,烧烤配当地的特色啤酒,果然不同凡响,吃到一半,裴泥还是忍不住继续下午的话题。      “为什么非得找比你大的人做女朋友,你真的有恋母情节么?”      宴青皮笑肉不笑的喝了一口啤酒,“不是要你别管的么。”      “我怎么能不管,你都二十岁了,将来找什么样的人做老婆与我有很大的关系。爸爸老了,和妈之间总是吵,家业又大,将来家庭和睦是关键,你不能找一个连我都看不上的人入主裴家,而我,终究是要嫁人的。”      裴泥坐在他对面,低头细嚼慢咽,长及腰部的发丝上飘着暖黄的灯光在漫舞,宴青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种面对面吃饭的场景他多久没体会过了,旁桌的吵杂声到了他的耳朵里都变的悠扬起来。      “我现在心情很好,别说让我发堵的话。”      “我怎么让你堵了?”裴泥抬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宴青笑了一下,勺子哐当一声扔在盘子里,眉毛挑了半边,“嫁什么人?你有看上的了?你才几岁?”      裴泥这时才为自己的话感到好笑,从她嘴里居然说出终究要嫁人的话,真的有点可笑,要信任一个人多难啊,母女间都有猜不透的缝隙更别说接受一个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      她撇撇嘴,咕哝道:“刚才咱妈附身,她很久没见你,才借我的嘴唠叨了那些话,别介意。”      她说完,笑起来,随即感到屁股下的椅子一阵颤抖,宴青一脚踢过来。      “装辈分占我便宜呐!”      裴泥憋着笑说,“你喝醉了?”      桌上的酒他喝了大半,现下是发酒疯呢,连看人的眼神都变了,斜睨着她,眼底酒意渲染,似醉似醒。      “真的……”他说,目光还是停在她脸上,“我不高兴你说的话。”      “什么话?”裴泥继续笑着看他发“酒疯”。      宴青嗤笑一声,“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这么点酒就会醉了?”      “哈,随你。”裴泥完全没时间继续追问他,只觉得食物香甜,吃饭变得十分快乐。      ---      从小镇出来,天深黑,没了之前的好情况,居然飘起了细蒙蒙的小雨,两个人赶紧找酒店,为了躲雨直接从地下道走。      “冷吗?这里温差较大。”      “没事,这么点小雨还压不倒我。”      他们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空荡荡的,有些乞丐就用报纸睡在边上,裴泥从那过的时候,丢了一张票子,继续往前走。      宴青忍不住笑了,“心还是太软。”      裴泥眉毛一扬,十分有气势,“我心硬的时候佛都哭。”      宴青的酒窝淡下去,眼底闪过犀利的光,睨着前方的一拨人,嘴角仍勾着笑的,“那就看你有多硬了。”      裴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他和宴青的脚步比较快,走到路中间,前面一拨十多人散在路中间正在吞云吐雾,见到他们来丝毫没让路的意思,那些眼睛反而露出贪婪,好斗之色。      裴泥笑了下,“大约露财了。”      宴青轻笑一声,步伐不乱,往前走,裴泥还是初进隧道时的状态,和他并排,到了路中间,双方相逢,那拨人显示出意图,美女美女的叫了几声,仗着人多一并围了上来。      “美女,陪哥哥玩会。”狂妄的直逼裴泥,不把她身边的男人放在眼里。      宴青听到某个专属他的称谓,想笑却来不及敷衍,脚已经飞出去了,那人大叫一声,捂着命根子滚了一圈。      裴泥听不到敌人的群怒之声,场面混乱的像是堆麻将,她和宴青都是学跆拳道出身,而那些完全的是占着人多,脆弱的不堪一击,她的经骨才舒展开来,那些都趴下了,任凭她扭,打,踢,都不敢还手。      “是不是男人哪!只会装气势,贱骨头一堆!”      裴泥怒火狂肆,过肩摔,过肩摔,过肩摔……连续甩着一个男人在地上玩,长发不堪力量已经垂落到肩头,那根黑色的头绳快断了,她还停止不了,心里有股气想发出来,几乎让她发狂。      “够了!”      她的体力够呛,气喘吁吁的抬头看着抓着她胳膊的人,在他眸底她看到凌乱的自己,那么崩溃的自己,她突然好累,没力气的想摔倒。      “宴青……”      她才呢喃完他的名字,她的脚步就飞起来,灯光昏暗的地下通道里,尽头处的光明异常耀眼,她被他拉着往前飞奔,耳边呼啸的是地下的风,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全部,在她没力气的时候尽情的带着她跑,裴泥笑起来,笑声清脆回响,遗落在身后追赶他们的一帮人里。      “裴宴青,我就是和你来赛跑的!”她的声音在风里激荡。      宴青也笑起来,带着她往前,大声问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这样跑吗?”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      后来,柏劲阳问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她说,“第一次见面,我们在赛跑,我穿着鞋,他光着脚,血肉模糊了,他还在跑……”    作者有话要说:讨厌!我要日更!又过十二点了!你妹,呜呜! 这章也只是一半,下半部分还没修好,明天要去医院,我不能熬夜了,字数有点少你们先将就着,明天会继续更新,我是说29更新,也就是今天更新(╯3╰) 31 31、春梦惊心 ...   隧道外面灯火绰约,下着毛毛细雨的海边小镇风情朦胧,他们一路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体力的耗损让心中的郁结一下挥发光了,这么大了,还在路边像小孩子一样奔跑。      裴泥笑出来,背后的墙壁青苔满布,她都没发觉。      宴青突然凑近她,昏暗的光线里,眸光迷蒙又认真的盯着她的脸,慢慢地说,“你是真瘦了……我不在家,辛苦了。”      裴泥一下子被他挑开结痂的伤口,长兄为父,宴青是仅次与父亲最爱护她的男人,无论他的方式有多隐晦,她都明白,生命十九年里有三件事如蚁咬心脏般的难受,第一件是在水里看到被父母丢弃的小婴儿,她记得回来的时脚都是抖的,田间小路里稻穗长的很高,她小小身体几乎被淹没,宴青只比她大一岁,当时,还背不动她,一路把她挂在肩上挪回来的;还有一次被人面兽心的表叔侮辱,她不能和陆兰说,是他替自己出了气为此还受了伤在医院躺了一周,如今,背叛她的是陆兰,是他们的母亲,她怎么和他说呢?依他的脾气一定会带着她愤然离家,虽然,她很想这样,可是,宴青好不容易有个家怎么能散?      辛苦,一点都不辛苦,她是为了宴青,为了爸爸隐忍了,为了她所爱的人隐忍,也是对妈妈的宽恕,她罢休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直到此时,裴泥才真正的释然,陆兰才被谅解,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去,告诉她,我原谅你了,请你好好的做一个妻子与母亲。      宴青不知道她所想,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在昏暗里自信张扬的脸庞,手下意识的握紧,接着,他愕然的低头,只见手中握着一只纤细的手,与自己十指交叉,原来从隧道出来到墙角下休息,他都没松开她的手,而毫不知觉的握了这么久。      宴青又开始不舒服,心脏倏地狂跳,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表情尴尬,声音恼怒,“休息够了赶紧回酒店!”      裴泥的心结打开,心情舒畅,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变化,笑盈盈的说,“找家干净的,希尔顿就不用了,这海边也没有,来的时候看到一家别致的小旅馆,清闲优雅,就住那了。”说到这儿宴青还是别扭的扭着脸看旁边,她继续,“明天一早我要回家,已经买好回去的票了。”      她说完,看到宴青突然阴了脸,眸光愤怒,一拳砸在她右耳边的墙上,“来的时候不提前说,离开的时候自己做好决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彻底把我当旅馆了!”      裴泥紧缩瞳孔,双手握拳,准备随时反击来自他的一切威胁,十几年的相处经验告诉她,此刻的宴青,太危险,就因为她决定明天离开,他愤怒的差点一拳砸在她脸上,这不是他,裴泥目光戒备的看着情绪波动中的他,不得不耐着性子问,      “我一向都是如此,做任何事不问别人。”      宴青额际青筋跳动,极力的压制情绪,语气压抑低缓,“不问别人,就可以随便打搅别人?”      “原来是我打搅你了?抱歉,下次绝不会。”说完,甩开他的手走向细雨里。      没走两步,有人比她脚步快,挡住她的路,裴泥一掌劈过去,没伤到他分毫,这一年,裴泥忙于高三,疏于练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被他制服,以极其屈辱的姿势手腕被扣在腰后,面对大街,宴青在她身后恶狠狠的喊,“脾气强的很呢?说了一句扭头就走?我难受谁来安慰我,谁来让我发性子?”      “难受你妹!”      “除了一个你还有谁是我裴宴青的妹妹?!妹妹,妹妹,我烦这个称呼!”      细雨迷蒙,浸湿了眼眶,面前的雨伞停留了很多,都在围观她,裴泥恨极,扭身,用了百万分的力气,一口咬上他的右耳,宴青哼了一声,裴泥立刻被甩了出去,在大街上,滚了一个圈圈到围观群众脚下。      裴泥单膝跪在地上,嘴角的笑容在细雨泥泞里,狡诈至极。      宴青捂着右边耳垂,指缝间有鲜血,他没真摔,她还有力气笑,她却下了狠口,难道不知道他最怕女人碰他耳朵的么?宴青想起韩璐,她曾经咬着自己的耳垂,舔吻戏弄,甚至还没碰到他的身体,快感已经冲席,事后,分不清是耳垂□还是身体□……      宴青居高临下的面对她,脸色红的滴血,眼神错愕,吃惊,不可置信,如果说强强相遇,总有一个要先低头,那么,就在此时此刻,宴青输的一败涂地。      ……      怒海狂风里,梦中的人影逐渐清晰。      她坐在他上面,抱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地方含着他的那根只见黑色毛发,全然被她吞进,上下剧烈套动,累了就坐着他,扭腰疯狂磨弄,如果他是磨台,身上妖娆的女人已经在他那里磨出汁,狂流不止,她的长发如瀑,拖到两人相合的腿根处,低靡的液体相溅声中,那黑黑的发尾被染得湿漉漉的,在他腿根刷着,身体那股酸胀,要射的欲.望让他失声低吟起来,仿佛听到他的渴望,她整个含住他的耳垂进嘴里,舌头打转舔.弄,呼呼的热气挠的他从耳朵,心脏,到脚趾都崩成一条直线,眼前突然白光一片,快感排山倒海,他发狠的掐着她的臀提腰往她温源心里冲,再进一点!再进里面一点!全部给我!给我!妮儿,妮儿,给我!      “不------”宴青嘶吼着从梦里清醒,铁柱勃发,热浪激射,“呃-----”伴随着一声闷吟,梦里的女人同时高.潮,下巴扬起,长发甩在身后,那张面孔清清楚楚的,他看清了她的脸,是裴泥-----      “不-----”宴青惊坐起身,浑身都湿透,裤子底下温热的液体一把将他推向地狱!      不!      怎么是你!这一年里在梦里和自己翻云覆雨无数次的长发女人怎么是你!你不是妹妹吗?!妹妹怎么可以?!一切焦躁不安和心动的瞬间都有了答案,恋妹?现在还能用这两个字欺骗自己吗?!      妮儿,妮儿,妮儿……      黑暗的屋子里,他的喘息和惊呼都没弄醒她,因为怕睡过时,裴泥特地和他住在一间房里,她放心的睡在自己对面的床上,长发流泻,毫无防备……外面风雨交加,推开门便是阳台,几盆植物在风雨里随风招展,雨水狂落在他肮脏不堪的身体上,宴青的眼睛像远处海水一样的是深深的空洞,握着金属门把手,慢慢地带上,旋转,锁死,爬着绿草的窗户上透出淡淡的暖光,他再也不能进去,他不配……       作者有话要说:我为毛和十二点这么有缘分?!%>_<% 又过十二点了!! 求撒花,求日更动力啊!这章分了三章写完,⊙﹏⊙b汗 下章字数会多,不会分开写!(╯3╰) 32 32、畸恋之涩(看作者有话说) ...   从海城回来,裴泥开始专心备考,裴振海曾暗示她说,不用这么紧张,有要求只管和他提,话中暗藏的含义她当然明白,暗处招生的事她不指望,自己什么分量就是什么分量。      陆兰明显的发现裴泥不同了。      晚上端宵夜到她书房,她从书里抬头,伸手拿了块饼干,“谢谢妈。”      那件事后,她一声妈也没叫过,陆兰了解女儿,性子冷,感情不外露,让她表示多大的谅解是不可能的,这一声妈是融冰的开头,陆兰忐忑的心终于放下,眼眶都湿润了。      裴泥望着她,淡淡的,“快去休息吧。”就这一年的事,陆兰的头上出现了不少白发,身体不好,成天病怏怏的,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别心烦,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计较,你对爸爸好就是对我好。”      陆兰望着和自己十分相像的女儿,悔意在心头翻涌,当年的她是怎样的失去理智,竟然想要淹死亲生女儿?她的脸上露出疲态,慢慢的回忆往事。      “没下乡前,家里很富有,我没吃过苦,来南塘后什么都不懂,鞋子掉到水田里,我大叫,我鞋子掉湖里去了,常常闹笑话,穆言就在这个时候出现,我那时近视,天一黑就看不见了,劳作完了,他就牵着我的手从田里回来,说起来根本没有惊天动地的事,却刻骨铭心……回城时,你外公死了,外婆就自杀了,家里遭难,亲戚都远离,回去也没意思,想跟着他过,却没想到他被家里安排去了美国,很突然的走了,一声招呼没打……”她陷在回忆里,目光恍然隔世的沧桑。      那一刻,裴泥的脑海里出现裴尔的脸,她第一次看见人哭时是那个样子的,眼泪是珠子形状,一颗一颗,滚下脸颊的,慕杨走后,裴尔就这样了,当年的陆兰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从小被宠坏,视一个人如生命,对方突然离开时,就会那样伤心欲绝的哭?      难道生命非得为这些琐事烦心一辈子吗?不是有更多的事要去做?裴尔要高考,要上大学,将来还会有事业要奋斗,有朋友要相处,还有二叔对她的期望,这些都抵不上一个慕杨吗?      裴泥红唇紧抿,声音冷了下来。      “穆言能代表你的一生吗?为什么这么执着?你和爸爸已经过了这些年了,还生了我,丈夫和女儿不能让你忘记他?”      陆兰露出慈爱的微笑,“我对你说过,等你爱过一个人,就会明白,有些人,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彼时,裴泥根本不懂这些,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我也说过,你若背叛这个家,天涯海角,我也不放过你。”      陆兰怔了下,点头。“早点休息。”      门关上,书房里一片安静。      裴泥求的也只是这样而已,一个完整的家,谁也不能破坏。      ~      七月里,裴家双喜临门,裴泥和裴尔姐妹俩的高考分数都出来了,一文一理,成绩傲人,名校已是囊中物,裴尔去了季城,裴泥填了首都一所高校。      分数一下来,她第一个打电话给宴青,海城一别后,两人几乎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匆匆忙忙的,那天早上在酒店还不告而别了。      “我考上了。”第一句就是报喜,裴泥有点自豪和得意。      “恩。”他恩了声,隐约有笑意。      “放暑假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作声。      “我打算去蹦极,和赵虎约好了,你来吧,我们一起,或者去英国找裴俊。”裴泥情绪很亢奋。      “我要去远航。”      裴泥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错愕了一下,“远航?哪条线,我们一起?”      “我一个人去,船已经准备好,由长江出发,经亚非欧三洲,从地中海回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平常普通的事。      二十岁,独自出航三大洋,对于航海经验缺缺的宴青来说意味着的是生与死的较量,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裴泥从小不爱海洋,自然不会逼自己陪他前往,只是对他突然的决定有丝错愕。      “为什么突然要去远航,以前没说过?”      那边长长的一阵沉默,然后,低笑说。      “突然想这么做。与风浪搏斗,不是我死就是我活,与他物无关,全凭自己做主。”      裴泥听着他的话仿佛看到他在海上勇敢强大,无法阻挡的样子,父亲的事业他继承的那么好,她笑了。      “那么,加油,我在家等你凯旋。”      ~   宴青出航时,裴振海送他出了长江,拍着他的肩膀,无比的骄傲,“过几年,我就退休和你妈到处旅游去,再也不管事,公司要在和你泥泥手上发扬光大,我相信你,绝不会辜负我,泥泥还不一定,但你,我相信。”      裴振海甚至当着一同来送航的公司董事面说。      “将来泥泥嫁人了,有你在,裴家的事业还是姓裴。”一句话定君主,一切都给了宴青。      陪同的人很多,只管附和,笑声在人群里飘扬。      宴青眼睛眯着,裴振海望着他笑得如此骄傲,“我出发了。”      “一路顺风,爸爸相信你可以。”      宴青转身往船走去,身后人的眼神他不敢看,对他的期望多大摔的就有多重。在裴振海眼里,只有儿子,没有亲生与收养这四个字,如果不是这个人,他说不定会饿死。      可是,裴泥与妹妹,他都爱上了。      从什么开始的?      也许是那年他追着类似母亲背影却失望而归时,她为自己养长发帮他记住母亲的样子?也许是因为阿仅与裴振海闹翻离家那次,她第一个去青塘找到他?也许是她的聪明,表面上他是优秀的裴宴青,她却知道他的一切,叛逆,混黑道寻找生母?      也许,有很多也许,最后竟拿不出一个理由告诉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妹妹?      海城那晚之前,他还是那么开心她的到来,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彩色的,这之后一切都黑压压的,他一早从酒店告别,没有再见她,无法面对她毫无防备的样子,更无法原谅自己龌龊的一面,她把自己当兄长,他却在梦里意淫她,甚至不止一次,上学来的一年里,梦见很多次和长发女人做.爱,只是看不到脸,原来早就想对她那样了,并不是那晚才开始的!      宴青在思绪一片混乱时无法面对裴泥,才选择放逐海天之间,出海的那一刻,就是挣扎与思考的开始,很多时候他都是在回忆过去,找自己爱上她的原因,无果,然后陷入困境,连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化,一直以兄妹的关系相处,突然的,要推翻这一切,她能接受吗?会不会觉得他龌龊?      ……他不想这样。      海上单调的生活像他死掉的心一样,没有生命,沿途靠安,补给足了便离开,直到离开信号区,心才有反应,一股股的疼痛蔓延,这时候裴泥的脸就会清晰,眉眼如画,笑容绚烂的在像他招手,茫茫无际的大海,星光闪烁的蓝天,孤寂也会传染。      他喝的醉眼朦胧,笑指蓝天,“你也想她了。”      要不然蓝天上怎么有她的脸?      “裴宴青,和她说话吧,别骗自己了……”      ~      如火如荼的七月里,裴泥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激昂起来,每天与在英国伦敦读书的堂弟裴俊视频。      “老姐!弟不会让你失望的!”镜头那边的年轻男子,头插红旗,脸贴红旗,身穿红旗,手舞红旗。“我们已经联系华人学生联合总会,在盛诺斯广场护卫奥运圣火的传递,那些想破坏圣火传递的被诅咒下地狱!”      “小俊,好样的!”裴泥拖动鼠标网页,看到一张张留学生与华人护卫圣火的画面,就忍不住眼眶湿润。      裴泥很是感动,每天关注圣火传递的新闻,谁说80后挑不起胆子,汶川大地震能看到我们的身影,护卫圣火能看到我们的身影,护卫生活围护祖国荣誉时能看到我们的身影,在看到一个留学生赤脚站在冬天零度的喷泉池里挥动红旗的时候,裴泥的名族自豪感彻底爆棚!      她要去北京观看开幕式,可惜,来不及培养,要不然她的长跑准能得个奖,说到长跑就本能的想到宴青,现在的他已经在大西洋了,赛跑时他们还可以博弈,航海,裴泥是比不上了。      宴青的潜水技能和航海技能让她望而兴叹的,不愧是水中的蛟龙,她却是个怕水的。      航海前期,宴青一点消息也没有,要不是父亲告诉自己他的消息,真以为他海难了,后来终于和她联系了,宴青到各个国家都会发一张超快的明信片给她 ,却不给她打电话,他说浪费时间。到后来,宴青寄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在海洋上集体跳舞的海豚,鲨鱼追赶船尾的惊险刺激,甚至在海底潜水时的画面,就是看不到他的脸,有次,他居然当起了海底摄像机,追着一条海蛇潜到海洋深处,裴泥喜欢蛇类,不管是陆地上还是海上,那次很危险,在深海他的手掌在石头上刮出了血迹,镜头里面一片红色弥漫,他还在追着海蛇拍摄一直到它进洞,裴泥看带子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他不要命了吗?鲨鱼闻血腥而来怎么办?      那次后,裴泥写了张卡片寄到他下一个停靠站的邮局。“我想和你见面。”      他回了,“好,等你从北京回来。”      ……      八月的北京,大街小巷同唱一首歌《北京欢迎你》,开幕式前,裴泥穿梭与北京城,在潘家园停的时间最多,相机拍到发热,她和宴青的又换了角色,变成她寄各种照片和视屏给他,他成了接收的人。      宴青喜欢古玩,家中古玉甚多,高中时,他曾带着她去了西部,去乡村淘宝,果然以很低的价格收了很多宝贝回来,如果他不是裴振海的儿子,现在也许是个古玩收藏者,办个拍卖行也不错。      裴泥想到此笑眯眯的,旁边的美国小伙彻底的看傻了眼。“中国女孩都长得像你这么美吗?”      裴泥对国际友人笑道:“你在中国没瞧见其他女孩吗?”      “她们都画了妆,好看是好看,就是有距离。”美国小伙很没有陌生感的交谈起来,他是第一个见到裴泥并说她看上去没有距离很亲切很亲切的人。      “也有没化妆的。”裴泥继续淘宝。      “但都没你漂亮。”      甜言蜜语,裴泥才不吃那一套,用中文说,“抬举。”怎料那外国人居然能听的懂,还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回复她。      “我叫瑞克,可以做个朋友吗?”      “NO!”      裴泥去美国,瑞克功不可没,当然,这个时候,在夏季闷热潘家园里,她可没心情和一个陌生人交谈。      ~      海风平静里,一艘船靠岸,岸上的中东籍男子,张开双臂步向从甲板下来的人。      “兄弟,太想念你了,欢迎到来!”一口中东风的蹩脚中文。      中东的日光很足,晒得刺眼,宴青带着墨镜,包挂在肩上,略低头从甲板下来,与那人单手拥抱,熟悉的咖喱味飘进鼻孔,他挑眉,笑道:“若不是和你室友一年,我会以为你是印度人。”      “哈哈。”费萨尔大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我父亲等你好久了,一定要见这位中国朋友,我在学院时就把你的设计图发给他看了,他很感兴趣。”      费萨尔是中东大家族的长子,在中国留学,和宴青是室友,家中采卖石油,用船需求量十分大,宴青这一趟主要是排解情绪,顺便拜访费萨尔的父亲。      原本见客是在酒店的,因为宴青是费萨尔在中国留学的好朋友,特地举行了家宴,到了费萨尔家,除了奶奶带着面纱见客,母亲和两个妹妹都是留过学的,十分开放,费萨尔的父亲用英文和宴青沟通,很是热情。      他所需要的石油集装船,吨位前所未有,一直在中国选择合适的制造商,裴氏重工也在考虑范围内,只是还不能确定是否能造出来,就在犹疑不定的时候,费萨尔把宴青的设计图递了过来,他很是惊喜与满意,更没想到对方亲自上门表示诚意,他父亲考虑了一下,十分友好的干杯。      宴青举杯到唇边,知道这单子是成功了。      家宴结束,在花园里聊天,正赶上奥运开幕式,中东的电视频道很多都在播放开幕式的新闻,近尾声时,手机响了,宴青站起来,到花园一角,底下是蓝色的游泳池,天空的星子璀璨。      “喂?”      那头一片吵杂,人群齐呼,震耳欲聋,裴泥的声音也在其中,呐喊着。      “中国加油!中国加油!”      宴青看向旁边的电视,画面里的中国队刚出场,和姚明一起的那个孩子激发了所有人的情绪,中国加油,中国加油的声音响彻屏幕,她的声音也是其中一股,仿佛感染到她的兴奋,宴青的唇角勾起微笑的弧度,静静的听她断断续续的喊。      “你知道吗,现场!几万同胞一齐喊中国加油!我真的要哭了!”      宴青扬眉,笑出声,“从不哭的裴泥也要哭了?”      “是啊!我太自豪了!我们国家越来越富强,即使有矛盾,但有一群喊着中国加油的血性群众在,我为自己是中国人感到骄傲!”      宴青笑了,电视里和耳朵里的烟火破空,欢呼声雷动,他看向天空,想着另一端的她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突然听到她喊。      “我爱你-----”三个字用尽全力在喊。      宴青心一阵颤抖。      “中国-----我爱你!”      “除了爱国,你还爱什么?”他红着眼睛笑问。      “家-----我裴泥一生所爱!” 宴青闭起眼睛,眉毛拧在一起,嘴唇慢慢的抖,你的一生所爱是家,那么,他怎么能以破坏家的前提去爱你?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      “我也爱你,裴泥……”    33 33、最后一背 ...   他在烟花灿烂里说我爱你,轰鸣作响的环境下裴泥是不可能听见的,宴青的放纵就在一瞬间,陨落后不再来。      江风拂面,水中小洲上的芦苇浩浩荡荡的。      一辆满载大鹅的三轮车与一辆面包车在上轮渡时碰擦起来,两位车主大吵起来,相互指责对方并要求赔偿,整个渡船都因争执中的二位卡着船尾开不起来,其他乘客怨声载道。      黑色的轿车停在轮渡前面,车窗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伸出头看向渡尾,一边对车里男人说。      “双方比划上了,看样子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坐在后座的人,右手抵着鼻梁打转转,眉毛不舒服的挑着。“对渡口打个招呼,让他们下去。”      “好。”老司机笑着拨电话。“喂,彭老板,客气客气,我正在你渡上等过江,后面的二位麻烦您先解决了,让我家少爷过去,好。”      不消一会,渡口喇叭响了,强制让出事车辆下船,渡船这才划水而行。      “怎么非从这里走?乡下地方,难免麻烦点。”      “想着快一点回家的。”宴青失望的说,两个月的海上航行结束后,第一时间往家赶,为了更快才绕道这儿坐轮渡,一路上看着乡下淳朴的景色想着和她见面,心情愉悦像是飞,却没想到了这,白白在江上耽误了近半个小时。      老周回头看看后面的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两个月不见,海上的狂风烈日将他历练的越加强壮起来,眉宇间也同这幅充满力量的身躯一样,锐不可当,这样的男人适合继承裴家的一切,敢担风险,不畏生死,勇敢又坚韧,同时又充满智慧。      “你爸爸看到你多欣慰,外面的人见到他都说你的好,说他有福气,女儿又漂亮。”老司机最后一句话明显是一笔带过,相比女孩子,人们往往看到是男孩子,裴泥锋芒外露,凭着女儿富养的理论,无论她多高傲,都被当成理所当然,无关紧要。      宴青听到这话,心却往下沉,现在的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是裴振海的骄傲之类的话。      他侧脸看窗外的田野,下颚紧绷。      该怎么面对她,他对她的爱护用哥哥可以说的过去,可是,哥哥会恋妹到与妹妹□么?哥哥会恋妹到只想占有她全部吗?      在海上漂了两个月后,心境由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苦涩,对她表明心迹还是就这样“兄妹”一辈子?前者的后果不可猜测,在弄不清她的心意前,不能轻举妄动,后者又让他头疼欲裂,宴青对自己说,耐心等吧,他缺的是一个时机。      不管怎样,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      车子进入南塘,久违的一年。      车子在花园停好后,宴青把包挂在肩上,跳上台阶,一步垮两块的往前,眉飞色舞,心因为想念的那个人而怦怦的跳起来。      天色渐黑了,绿草茵茵的台阶上有花丛长出来,刚至门口,大门应声而开,摔出厚重的声响,他的眼前一个身影,甚至没来的及看清,砰的一声,那道影子就撞在他胸膛上发出声响。      宴青纹丝不动,又惊又喜的望着对方。      裴泥后退了一步,站稳,脸色清冷,眉峰冰动。“家里出事,妈和一个外地男人私奔了。”      宴青瞬间僵立。      “留了一封信,没走多远,我去追。”      裴泥说完,客厅里立刻传来保姆的尖细惶恐的呼喊。“老爷?!老爷!快来人啦!老爷倒下了!”      宴青闻声往客厅里飞奔,裴泥同时向外跑,完全相反的方向,两道狂奔的背影,一个去看父亲,一个去找母亲,没有一丝多余惊怔与喘息,动作一致的不需要沟通就知道对方干什么。      夜市繁华,裴泥开快车飙过市中心,连闯七个红灯后,警车在后面哗哗的响,她的速度又快起来,速度与追逐里,她的情绪快要失控。      到了机场,那么多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她要找的,她的拳头捏的紧紧的,恨自己那晚为什么不在水池子里淹死她!      她以为那次之后,陆兰会真正留下来,她还和她谈心,把过往一一说给她听,这样干脆的说出来难道不是意味着已经放弃了么?说出来就放弃,憋着的反而决绝,这就是陆兰的性格啊,为什么还会离开?      中间安静的时间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高考吗?等她考完了,从北京回来的第二天,宴青回来的当天,儿子女儿全部回到丈夫身边,就彻底消失?!这是怎样一种心态,这样就安心了?!可以减少对爸爸的伤害了?!      裴泥的恨汹涌而至,人声喧闹的机场里,久拨未通的陆兰打来电话,哭泣着连声道歉,最后一刻,还是不愿回来,又说了些什么,裴泥已经听不见,她目光愤恨的。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记住,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拖你到爸爸面前认错!”      裴泥摔了手机,偌大的机场目光在她身上徘徊,像是无数道毒箭射在自己身上,万箭穿心!      ~   裴振海出事时,裴家四个兄弟还在麻将桌上,听到消息慌慌张张的赶来,到了医院门口,车子都乱停一弃,裴安然拿了众人钥匙,派人去停车,后面陆陆续续来的车也一并交给泊车的。      裴家是大家族,几个叔叔婶婶一来,等候室已经满了,来看望的晚辈闻讯而来,都没处站了,里里外外都是裴家人,各个表情不一。      “我早提醒大哥,知青聚会不是好事,明知道她的过往,他还说什么相信!”老小裴振明有话遮不住的人,当场发作起来,他这一开头,后面的都跟着起来了。      四婶常年和陆兰不和,说话不留情面。      “太不像话了!正大光明离婚谁还拦着她了?大哥有头有脸的人物,老婆和别人私奔了,以后怎么在商场立足?对丈夫孩子薄情就算了,却还要给他们这样一个脏名声,平时看她通情达理的样子都是装的呢!”      “别说了!也不看场合,人还在手术室!”二叔裴振鸿最后赶来,他说话一向有分量,也很威严,一发声,都住了口。      医院大门口停满了车,泊车小弟一辆一辆的上去开到停车场,白色的宾利开过来,扔了钥匙下车。流言蜚语,,往往最先伤害人的都都是从自身发出来的,三楼的过道里,站了好些裴家人,裴泥在楼梯口脚步停住。      “我看泥泥不一定是大哥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陆兰为什么不带走?”      为什么不带走,她一直都是她的拖油瓶,不管是谁生的,都是被抛弃的孩子。      “这话还是别说了,看泥泥找到她妈没有。”。      找不到。      “回来了?”一个嗓音温柔低沉的男人发现她。      裴泥的眼前突然变得朦胧,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恩,没找到。”      那人伸出手,搂着她的肩膀转了身,裴泥就面对着暗黑的窗外和清新的空气,眼前的雾水慢慢的清晰。      她被罩在温暖的气息中,厚实的胸膛能阻挡任何是非。      宴青低头睨着她披散下来如瀑的长发,眼底的担忧像是要化开般,他伸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 “别哭。”。      “……爸伤到什么程度?”   。   “脑溢血,可能会半身不遂。”宴青眼睛眯着,声音低沉沙哑, “发生什么事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别人的话都不会听,你也别听,会哭的裴泥还是裴泥吗?”      “妈在知青时期和穆言好过,十几年过去仍忘不了他,在你上学前我发现他们见面,和妈大吵了一架,她答应我不会背叛爸爸,只不过一年,我高考结束,她背信弃义和那个男人私奔了,今天下午离开时,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是早有预谋,我刚从北京回来,根本没有发现她不对劲……”      宴青第一时间心疼的不是家的破碎,而是面前被父母气的眼眶微红,肩膀颤抖的小女人,他闭了眼睛,觉得心痛难耐,只想着她好,只想着别叫她难过。      “我已经派人出去,只要她活着,我会把她带回来。”      宴青瞳仁里的光坚定不移,可惜裴泥没相信,就如当年礼荷没有相信阿仅会帮她找到失踪的母亲一样,在她不知道地方,那个少年用命换回答案。      ~      陆兰走得时候绝没有料到,裴振海会因为她情绪激动突发脑溢血,手术很成功,后果也严重,好好的人从此半身不遂,说话都说不清,才五十七岁,正值壮年。      醒来时,第一个看到裴泥,口齿不清,说:“照照照照……”      夜晚的医院静悄悄的,他的发音敲打在裴泥的心房,做为女儿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裴泥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你相信我吗?”      “嗯……”裴振海艰难的点下巴,目光悲怆又充满求助。      裴泥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很理智,不是意气用事,她握着他的手像是在做保证,那么慎重和平静。      “她一句没交代的走了,我不愿做糊涂账,你也不愿意,爸爸,今晚是和你打招呼,明天我去美国找她。你好好养身体不要让我牵挂,也别担心我在外受苦,我是你女儿,你应该相信我的生存能力,所以,请放心。”      裴振海眨着眼睛看她,又闭上眼睛。      “你……哥……”      “别和宴青说,他不会让我走。”裴泥目光沉静,声音低缓。      宴青,我把病重的父亲和凌乱的裴家全部交给你,你让我放心好吗?我一天都不能等了,即使舍不得离开刚受重创的爸爸和你,可是,能怎么办,还有一个生她养她的血亲在外,她要找到她,怕久了,连面都见不到了……      ~      从医院回来一身疲惫,南塘的水域在夜晚的灯火照耀下,波光粼粼,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倒映在是水里,流动着。      裴泥走着走着,忽然蹲在了水边,埋首在膝盖上,一缕发丝顺势掉进了水里。      “怎么了?”宴青从水里捞出她的发丝,在掌心拧掉水滴。      “你背我吧。”裴泥低声要求,声音疲惫。      宴青胸膛里一阵难受,“好。”      第一次背她的时候,是在小学三年级,她说,“裴宴青,你给我采朵荷花,我就坚持跟你走。”那次她陪他找母亲,为他留了长发,十几年过去,一刀子没剪过。      第二次是她被表叔欺负,他心里难过,报复对方的手段太狠以至于自己受伤住院,那晚,两个人一起出来吃夜宵,她说吃太饱,走不动了,要背她,即使背回医院的路上伤口疼痛难忍,他也没想过要放她下来。      第三次差点让他痛死过去,爱护在手心的人被陌生男人占了便宜抛弃在大马路边上,即使是阴差阳错,是误会,也叫他彻底醒过来,立刻和女友分手,独身至今,只因为他有个妹妹,他少作一份恶,福报就会在她身上加一分。      宴青想到此,眼睛都红了起来,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往事,每次奔跑都有段往事,每次背也有段往事,他就是在这一次一次的奔跑里,背里陷进去,套牢,拔不出来。今晚,他甚至自嘲的想笑,一边发现爱她的路程,一边家庭破碎不能立刻告诉她自己的心意,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要等到什么时候?      裴泥趴在他背上,随着他的步伐颠簸,晃得还挺舒服,低头见他目光晶亮,眼眶发红,莫名的问,“你怎么了?”      宴青稳住情绪,偏头与她对视,语气微侃,“背了你那么多次,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你?”      裴泥笑的开心,“反正这不是最后一次,你忘了,我出嫁的时候哥哥要背妹妹出门的。”      宴青眼睛灰暗,放她下来。      今天回来后,他习惯性的多了一个动作,和她面对面对视的时候,手自然的撩起她颊边的发,直到露出干净的耳垂。灯光下,宴青才看清她的脸,长发如瀑披在身后,比马尾添了妩媚,她从一个小丫头长成眼前美丽至极的女人,不知不觉,他们竟这样看着对方的每一丝变化活了十五年。      宴青笑了,眼睛发红,血一般的瞳色。      今晚绝对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背了。      裴泥为他这个动作笑了,嘴角的笑别有风情,很美丽。      她那么干净的笑,怎么也明白不了他的意思。      他也明白不了她的意思。      这是她最后的告别。      不着痕迹的。      让一个人住进心房需要十五年,那么,离开,只需要一个转身的瞬间,并且毫无预兆。      ~~~~~      三年后,纽约。      地铁裹着风进站,候车的人们有序的上车,广告牌上豪华游轮即将首航,灯火辉煌,璀璨至极,忙碌的美国人在坐车的时间里看这些广告,不过一眼之间,十分惊讶,原来中国人也可以造豪华游轮了?      “oh ,no!”年轻的小伙子从椅子上坐起来,赫然发现一起的同伴没上车,竟用中文喊起来。“泥呢?泥?!”    34 34、天翻地覆 ...   地下铁的风吹起她的长发飞舞,红字的发卡别在耳旁很显目,脸庞如画,青烟眉黛,这样美丽又精致的东方女子总会成为一道风景,她站在一张游轮广告牌前,微笑。      “裴宴青,你让我骄傲。”      裴泥唇角含笑,转身离开,身后广告上游轮设计方,裴式重工的名字让她在异国他乡充满感激,三年了,她在美国的三年里,家族事业创辉煌,发展速度远远超出她的预测。      裴宴青,谢谢你让我在异国看到这样的广告,爸爸一定为你感到骄傲为。      “Hi,瑞克,我没上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回家了,回中国。”      “What?!不陪你妈妈了?”      裴泥单手插在口袋里,风衣在来去的地铁前吹开像她的头发,她笑着,对手机里的人说。      “已经陪够了,大学课程修完了,再不回家我爸爸不让我进门了。”      这三年,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斯坦福的经管全科,没有回过一趟家,当然和父亲是沟通好的,当初妻子跑了,她也消失,整个裴家都翻了,只有他知道自己是来找陆兰的,对外都说是去美国念书了,至于为何会在他脑溢血后第三天就离开,他只回一句,“学习重要。”      裴泥在裴振海生病后第三天离开的,走前和父亲打过招呼,其他人一概不通知,只留下一张纸条给宴青,写了几句离开的理由,要他放心,用根发圈绕着纸条挂在自己房间门把上。      第二日凌晨,悄悄离开。      她是在父亲出院后的第一个月与他联系的,经过剧烈的家变后,两个人的谈话都很平静,裴泥表示,她没找到母亲,想留在美国念书,给她三年时间拿到学位,之后立刻回去,裴振海没有反对,心平气和的说,“好。”      实际上,她不光是为了读书,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残酷千万倍,三年过去,她依言回国,临行前,去了墓地,献了一束鲜花在陆兰墓前。      ~   阔别三年,中国的任何一件事物都让人激动,何况是一场美丽的雪景。      裴泥回国的第一站不是南市,而是位置偏北的季城,离新年还有两个月,季城已经下起了第一场雪,空气干燥,寒风瑟瑟,道路边上的风景树披了雪袄,在寒风里精神抖擞。      裴泥向来不怕冷,长发披肩也抵了点风寒,寒风吹拂里,她觉得这股风是中国特有的,必须好好感受一下。季城新区很开阔,路宽,天空高,明珠广场,会展中心,大学城都在,裴泥特地选择这里,也是因为要见一个人。      天色渐黑,餐厅的客人多起来,钢琴声浑厚有力,低沉悠扬,外面下着雪,却弹着一首《KISS THE RIAN》,演奏者修长的手指在琴键飞扬,很投入,英俊的面庞让餐厅里的女客人时不时望过来。      裴泥被琴声吸引过去,看清演奏者的面容时,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人隔着不近的距离居然也像是感受她的目光样,朝她看过来,四目相视,他勾唇,微笑,整个人都温润如玉起来。      “柏劲阳,别来无恙。”裴泥睨着走过她面前的人,眼睛里竟是皎洁的光。“钢琴弹得不错。”      柏劲阳似无奈的笑,并不愿意承受她的夸奖。“你告诉我今天回国,下了飞机却联系不到,难道没有预约我都见不到你吗?”      “我倒时差关机了,这么短时间你能找到酒店还打听到我定下的餐厅,效率不错。”在美国时,她和柏劲阳断了联系,回国后打开邮箱,赫然才想起他,原来,他已经从加拿大回国一年多,正好在季城。      “还记得六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么,时间真快。”柏劲阳目光柔和的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那双弹钢琴的手指让裴泥想到当初,他第一次向自己告白时给她擦掌心墨渍的样子,青涩,不知所措,六年的时间,让一个少年成长为温润如玉,从容自信的男人,还有什么比再相逢更令人愉快呢。      裴泥笑着,“当然记得,我第一次恋爱就被甩,能不记得么?”      柏劲阳放声笑出来,很愉悦,“那么,我可以请你吃晚餐,当赔礼道歉吗?”      “我有约了。”裴泥十分干脆的。      柏劲阳和她在一起两年,早摸透了她的性子,他笑了下,半真半假的说。      “不介意我和你们一桌吗,你要见的人我也认识,大家不会尴尬的。”      “哦?你知道?”裴泥倒有点惊讶了。      “是裴尔吧。”      裴泥笑了,“小瞧你了。”      柏劲阳不会自恋到她来季城单纯是和他叙旧,在这里,和她有关系的也只有在G大上学的裴尔,柏劲阳的眸光不着痕迹的暗了下,嘴角仍噙着笑。      “我和客户在隔壁用餐,你们结束时,我送你们回去。”      “那谢谢了。”裴泥笑着。      ~   夜幕笼罩,路灯的黄光照着树上的雪块,晶莹发亮,望江饭店,距裴尔上学的地方很近。      裴泥在等待,过了一会,有人叫她的名字。      “泥泥……?”对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不敢相信又夹杂着难以描述的激动。      裴泥站起来,与她相视,“尔尔。”      那个女孩留了一头妩媚的小卷发,很短,及颈的长度,黑白分明的眼睛光辉熠熠的诉说相遇的喜悦之情。      “真的是你。”。      裴泥满心感动,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      “你终于回来了,好久不见。”      她的喜悦感染到裴泥身上来,裴泥抱住她,两个女孩在厅里相拥,为重逢而欣喜。裴家这两姐妹,关系说起来很曲折啊,裴泥和姊妹们都不太来往,裴尔又是个强性格,裴泥不搭理她,她自然也不理对方,还因一条小蚯蚓闹得誓死不来往,二人的关系因为奶奶祝寿合演一曲《女驸马》而握手言和,后来慕杨离开,裴泥也因陆兰的事常在河堤散心,两个人经常能碰到一起,却不说话,就是各自呆着,等天黑了,就一起回家,于是,她们有了极大的默契,互不过问,各自沉默,友谊看似无形,却深入彼此。      三年未见,说话还是那么简单,彼此笑容真心。      “在季城好吗?”      “很好,你呢?”      “很好。”      两个人同时笑笑又各自品尝美味。      “为什么不吃?”裴泥见她将肉类全部挑出来,碗里只剩青菜,这和她无肉不欢的食性可截然相反。      “我不喜欢吃荤了。”裴尔很从容的微笑。      裴泥拿筷子的手一怔,突然,觉得裴尔变了。不是食性大改那么简单,即使笑容在嘴角,也阻挡不了她浑身透出来的清冷,这和之前天真活泼的她完全不同。      气氛很安静。      裴泥说,“我在纽约见过慕杨。”      对面女人的手停了一秒,接着,又动起来。裴尔笑容未变,声音如风。      “他和我已经没关系。”      裴泥顿住,真的是裴尔吗?现在的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如白开水一样寡淡的谈论这个名字,仿佛过去的撕心裂肺与泪水都成了窗外冻住的雪,空的只剩小细孔,微乎其微。      慕杨离开后的半年,裴尔为了他考来季城,可他不可能在这里,于是,彻彻底底的死心了吗?      裴泥眸光一暗,不再说话。      ~      吃完饭,两个人分手。      裴泥不想麻烦柏劲阳,准备打车先让裴尔回去,除了饭店,她伸手拦车,被裴尔阻止。      “不了,我坐公交车。”      “现在是高峰期,人多不方便,加上下雪公交不一定什么时候来。”      “我只坐公交,出租车会晕。”      裴泥诧异的笑了,“那年从南京到大连,你都没晕,何况这十分钟的车程呢?”      “不骗你,我每次回家都坐火车呢,汽车那么小的地方,呆在里面很不舒服。”裴尔说着,目光自嘲,嘴角的弧度仿佛固在嘴角,永远保持微笑。      她居然学会面笑心不笑了。这还是裴尔吗?      裴泥在心里第二次问这句话,满心的疑惑与震惊。      短发一如既往的没变过,只不过头发卷曲,变得妩媚十足,身材凹凸有致,可是比以前清瘦太多了,笑容很迷人,却挡不住的清冷光芒在眼底……面前的这个再也不是她认识的裴尔。      公交车来时,挤满了人 ,裴尔轻车熟路从后门上去,由于人多,她只站在门口,扶着扶手,开车前,她对裴泥说。      “宴青哥找了你很久,天翻地覆,上天入地,他以为你落水里,把南塘抽干了,填平了。他说,等你飘起来就是尸体,你落过一次水,沉到塘底都没死,他只会去水下找活着的你……我们不敢惊动大伯,他却传话,说你去美国了,那时阻止已经太晚了,你回去看看吧,南塘再也没有南塘了。”      冷风席面,一片冰冷,裴泥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全湿了。      ……      “等我有能力做一切决定,第一件事就是把南塘填平。”      南塘怎么能填?那方水域是这个千年古镇的风水,你怎能强着和整个家族逆来的? 35.欲.望深渊   冬天的傍晚,太阳不足,但还有点余韵照的人暖和和的,此时正是三年未归玩心重的孩子忐忑不安回家的好时刻,既没有强烈的光线照射让她的出现使人惊怔,也没有黑暗的低迷让人觉得她的出现很不向上,三年,才回来呐!   裴泥回家的心情极其忐忑,父亲终究是事无巨细的,必定对她在外三年的事当面问透彻,头一个问题就是,找不到母亲,心就那么狠啊,把病重的我丢在中国问也不问了?到时她怎么解释呢?总不能告知真相的……对于三年来从未联系过的宴青,她更忐忑,依自己对他的了解 ,这么火爆脾气的人能三年不和她说一句话,后面必定有火坑等着她跳呢。还有马上过年了,家中的长辈又要缠着她问,现在,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陆兰的问题,所以,裴泥在纽约见到慕杨,受他之托,在季城看完裴尔后,很低调的回家了,不惊动任何人。   南塘别墅,红色的砖瓦墙壁,依旧没变,门前的花草被退休在家专门养花弄草的裴振海修剪的整整齐齐,他的身体的确恢复的很好,没有半身不遂那么严重,只是腿有点不利索了。   下午四点钟的光景,院子里只剩阳光的尾巴。   草地上摆着一张中式的矮桌,上面的热茶还冒着热气,一个男人背着院口坐在藤椅里,正低头,品茶,一张轮椅就停在他身边,随时方便用。   是爸爸。裴泥躲在墙角,心脏怦怦的跳,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见到他,先认错,使命的认错!撒娇,不会也要撒娇,抱着他的脖子揉面团状爸爸爸爸的喊来喊去!   这是瑞克教她的,说绝对管用!   裴泥背好大包,鼓舞了一下士气,从墙角飞一样的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爸爸”的脖子,脸贴着脸,在对方耳边,用兴奋又忏悔,喜极而泣的音调大喊。   “爸爸!爸爸!爸爸!我是泥泥,终于回到家回到您身边了!我错了,不该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见不着您,真的好想好想您!”   一番热情洋溢的抒情后,裴泥都被自己“感动”的快吐了,相信此刻的老父亲与女重逢定是老泪纵横,激动地不能言语,只是父亲未免过的太好了,返老还童,白发全部乌黑,眼角居然没半丝皱纹,裴泥一怔,怀抱里的人,哪是感动的状态,分明是僵硬!   裴泥一个激灵,隐约觉得不好,放手一看!她惊得眉毛跳了半边,“……你……怎么是你……”   她一声一声喊着的“爸爸”此刻正坐在藤椅上,眯着的瞳仁里似笑非笑,看着她的脸,没有情绪,仿佛消失三年的她只是不见三天而已。   “宴青……”裴泥由于太过失态,惊怔着大眼睛,有些结巴的解释。“……我刚回来。”   宴青放下杯子,唇角往上挑,明明在笑,却寒意森森。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的上台阶,裴泥本着有话家里好好说的友好原则随他一起,她迈动脚步进家门,结果,宴青进去了,她要进去,门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上她的鼻子。   “啊!”她赶紧捂鼻子后退,抬头莫名其妙的盯着关上的大门,方才声音巨响,保姆在里面惊呼,“怎么了,怎么了?”   裴泥也未反应过来,那边看到落地窗里,他修长的双腿几步走到窗前,瞧都没瞧她一眼,长臂一拉,哐当一声,窗户关上了!接着,宴青像是在屋里散步似地,从客厅到厨房,走了一圈,所到之处,只要有门有窗的全关上,连卫生间也不放过。   裴泥终于意识到那个男人要把自己关在门外,立刻火起来,跑到窗边隔着玻璃对他喊话。   “裴宴青!你给我开门!裴宴青!”   宴青恍若未闻,最后一扇窗户摔上,墙壁都在抖。   门窗全部关死了,一颗银杏树在院子中,树干延伸到二楼,裴泥扔了背包,三下两下就爬上去了。阳台的门果然开在那,秋千还在荡漾,花房又大了些。   离门口尽在咫尺,一个黑影已经到了门口,匡的一声锁死。   “裴宴青!”裴泥隔着窗户与他喊,已然发怒。   宴青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她,十分生气。“还回来干什么?!给我滚!”   “宴青,怎么能全部怪我?我留了纸条给你,是你没发现,如果没和你说,是我的不对,可我说了。至于理不理解,让不让我去,是我的事。”   他的侧脸冰冷如霜,嘴唇紧抿,没听到她的话或者是不愿听。   裴泥的解释到此为止。   ……   冬天的夜幕降临的很快,裴泥站在一夜的雾水里,心拔凉拔凉,里面的餐桌摆满了食物,她的硬气在张嫂无能无力表示同情的眼神和烧鸡安静等待主人享用的神态上荡然无存,她想吃饭,饿了,坐了飞机赶到家,澡没洗饭没吃,连沙发都没坐,就遇到这样无情的待遇,看到轮椅她还以为是爸爸坐在那,哪知是个阎王爷!   这些年父亲和她联系都是报喜不报忧,从没说过宴青挖干了南塘,只说他进入公司成绩如何如何的辉煌,而她和宴青也从不通话,她无意,不想面对关于母亲的任何解释,他也没要求过,裴泥知道他在生气,不肯理她,回来的时候她就有心理准备面对他,现在,被关在家门外不得进入,裴泥也不再挣扎。   在外面坐了一会,有人小声翼翼的叫她。   “小姐,小姐。”   “张嫂?”   保姆端着一盘点心在厨房的小窗户那喊她,笑容满面又做贼心虚左顾右盼。   看到吃的,裴泥狂奔过去,眼睛里都快要溢出水,在夜里亮晶晶的。“谢谢你。”   张嫂似要哭,“这才是我家小姐,望着我时漂亮的眼睛都像会说话似地,你可终于回来了。”   裴泥面包塞在嘴里,脸颊鼓鼓的,笑问,“爸爸呢?这么晚还没回来,我指望他带我进去呢。”   “你爸爸去老夫人那了,听说老夫人的朋友来拜访,带了他的孙子来,是位年轻有为钢琴家,他听钢琴去了,今晚不回来了。”   “钢琴家?”裴泥疑惑,这么巧,柏劲阳也是钢琴家,“你开门让我进去。”   张嫂忙摇手,“这可不行。”   裴泥脸色一黑,“怕他吃了你?”   “比吃了还可怕。”张嫂十分恐怖的说着,似乎正为自己违背宴青的意思私下给裴泥吃的行为感到后怕起来,忙把食物塞到她手里,关窗户   。   “我得赶紧离开,我的小祖奶奶,去找你爸爸去。”   “张嫂?!”   裴泥简直不可置信,还有自家保姆把自己关门外的。找父亲必然惊动奶奶,那全家都知道她回来了,晚上还睡不睡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在房子外徘徊了一圈,就发现一个容纳她安然过夜的好地方,父亲的花房。   花房在后院,足有一百坪,造价不菲,裴泥打开灯,立刻大亮。满室盛开的鲜花炫目至极,道路中间一张榻榻米,平时是用来小憩的,刚好给她当床用。   “退休了就干这些?”裴振海生活的很好,脑溢血使他的右半边腿脚不灵活,因此提前退了休,六十岁了,养花,听音乐,旅行,没有陆兰在,依旧过的很好。   这一切,都是宴青的功劳。   “辛苦你了。”裴泥笑着对一颗常青松说话。“想要和你一起分担,你却把我关在门外。”   二楼的露台上,宴青端了一杯酒,看着在花房里驻足的人,眼睛里的血丝满布,她离自己那么近,又那么远,触摸不到,他能抓到就是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简单的几句话,模模糊糊。   我去美国找妈,勿念。   宴青笑起来,语气悲怆,“我到底算什么?”哥哥?只要她有胆子说出这个词,他一定会疯的。   三年,他做的那么好,不去追问她的一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当她离开时,他就决定这样做了,既然你爱家如命,为了追陆兰回来 ,能放心下重病在床的裴振海,只为追求一个答案,追不到,在美国呆着不愿回来,这样一个固执,自尊心又强大的人,如果他要得到她,那么,先残废了如裴振海,消失了如陆兰,才能在她心中画上一道涟漪。   与其这样,还不如先满足了她的心愿,安排好家中的一切,以后,是怎么样的,顺其自然。   可裴泥那么聪明,他身上背负亲生父母的伤,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全能慢慢发现,现在,他心里的密秘,她能不能发现?如果发现不了,他就不说了,做一辈子的兄妹,如果你聪明一点,我就告诉你。   宴青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很黑暗的路,他在后面情根深种,她在前方肆无忌惮,总有一天,会有交集。   寒风瑟瑟,他喝掉最后一滴酒,手里的纸张捏成了团,手腕处一根黑色的带链子叼着一颗玉珠,在夜光里发着蒙蒙的光。   ……   晨曦照人,玻璃外的水雾侵袭了一层,竟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裴泥恍惚了一下,才知自己身在何处,南塘何时有了这么多鸟,冬天的清晨依旧高唱不止?   裴泥起身出了花房,见到大门是开着的,顿时一喜,背着包往里冲,一夜风尘的她迫切的需要洗个澡,刚至大门口,宴青一身运动装从里面出来,显然是去晨跑。   两人在门口狭路相逢。   “早啊。”裴泥笑脸相迎,一夜过去,他的火也该泄了吧。   宴青睨了她一眼,眼底干净澄澈,冷哼了一声,小跑着出门了。   裴泥上楼洗完澡,也出去晨跑,追了很远才追到他,可出现在面前的景色让她急急停住脚步,眸子惊怔不已。   就在南塘的中心,全是树,成千山万的树在冬天生机勃发,一眼望不到尽头。   南塘再也没有南塘了,昔日那个水光幽幽,每到夜晚不敢让她上前的南塘水域变成了一片树林,长长的望不到边际,风吹过,沙沙的声响,寂静又空旷。   他真的把南塘抽干了,填平了,变成南树林,裴泥不敢相信脚下结实的土壤曾是吞没过她的幽暗水面。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初填平这里动用的人力物力必然惊人,加上事关南塘风水,遇到人为的阻力也是强大的,宴青是怎么做到的,和整个家族逆着,不顾一切?而结果呢,在他担心她,焦急万分的时候,却突然得知,自己已经去美国,并且和父亲打过招呼,那时候的宴青会是多么失落呢。   惊怔许久后,裴泥问他。   “为什么没看见我的留言条?”   “那么点大的东西被风吹跑了。”   “我用发圈挂在门上的,怎么会吹跑。”   宴青停下脚步,望着她,平静的面容又有波动,怒极反笑,“我在你心里就值勿念这两个字?爸妈出了事,你躲出去,我继承家业,并发展的有声有色,你不就是这样希望的吗?我如你所愿。”   裴泥才觉得他的愤怒不是一时半会的,她是该道歉的,像父亲道歉,像宴青道歉,你们是我最亲密的人。   “对不起。”   因为这三个字,宴青后面要脱口的质问全部神奇般消失,因此,他十分无奈的挑着眉。   裴泥逆着光,抿唇笑,一个对不起,解决了多少麻烦啊。   清晨的日光穿透树叶的缝隙飘洒在地上,晨练的人陆陆续续的出来,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蹒跚而来,迎面晨练的人对他说,“你女儿回来啦,在林子里呢。”   “真的?泥泥回来了?”老人喜不自禁。   裴泥在林子里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过去,她激动无比,跑去过,用力的拥抱住对方。   “爸爸。”   裴振海应着,高兴的不得了。   宴青看着父女二人在林子里相拥的画面,勾唇微笑,所有的风波都过去了,如今的他可以阻挡一切危险靠近他们。裴泥也在看他,目光干净而纯粹,带着感激与无休止的幸福,没错,是幸福,看他的眼神,和看裴振海一样,被亲情淹没,不剩其他。   宴青发现这点,脖子凉飕飕的,像是被大刀砍下了头颅。   ……   为了迎接裴泥学成归来,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凑在一起聚会,从英国回来过年的堂弟裴峻也加入,还在聚会的会所里弄了一场慈善“募捐”,从宴青赵虎之流“募”得近三百万,准备给偏远山区的学校进行取暖改造和校舍重建。   一班人混在台球室,根本没想着会被裴峻坑,那小子不仅爱国,更富有同情心,逮着这些堂兄堂姐们,尽在自家人身上拔毛了。   “各位帮忙,冬天南市气温都如此冷了,那西北的孩子们怎么过呢?那里不仅有孤儿没有衣物穿,还有上课必须坐在泥土路的烂校舍,生长在富裕下的我们一双鞋子,甚至一双袜子都能抵得上孩子们一个冬天的开销。”裴峻声情并茂的描述着,看向裴安然时,语气更是夸张,“何况有人才换了车,七百多万的宾利,捐个车轮子下来,整个西部都安全过冬了。”   众人笑了。裴安然十分苦恼的伏在球桌上。   “你也知道七百多万,别张扬出去,你二叔非得问我钱从哪来,到时我怎么回答。”裴安然如今声名在外,三十多岁了,成家了,儿子女儿都有了,裴振鸿仍旧看不上他的职业,混黑道的。   “放心,二叔不会再把你挂在天花板上用皮带抽的,哈哈。”   裴泥随大家笑,身上的现金早被搜去一空,安心打球,和赵虎一组。   宴青和裴安然对峙,显然,后者不是他的对手。一场下来,裴安然输的彻底,裴峻见大家身上没的拔了,赵虎给他指导,说了一番话后,裴峻走到宴青身边,指着他手腕上的东西,说。   “大家都捐了,只有你还没有捐,你没带钱,我要这个,日后你若想要回,必须拿一百万来赎。”   宴青眼睛眯起来,看向赵虎,后者笑的肆无忌惮。   “没错,用一百万来换他三年不曾换下来的腕带,说不定有特殊意义哦,是谁送的呢?这几年一直单着,和这个有关?”   大家都感兴趣起来。   裴泥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灯光下,宴青俯身开球,室内温度很高,他的袖子微微挽起,右手手腕处有根黑色的链带,一颗珠子穿着,表面凹凸不平,似乎有字,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有带饰品的习惯,还是一带三年。   宴青摸着球杆笑,“拿多少来都不换。”   “怎么了,这么贵重?”裴峻在众人目光的怂恿下强出头。   清脆的一声响,最后一杆打的十分漂亮,宴青专注的看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你要多少我捐多少,别打这东西的主意。”   裴泥忽然觉得,那根黑色的带子在哪见过,十分的熟悉。   ……   星期天,被宴青的一通电话叫醒。   “我要送趟货去临安,小叔急用,来回车程四个多小时,坐在那里没意思,你反正没事,一起去吧,陪我解解闷。”   裴泥一听就来劲了,临松置身江边山下,她最喜欢野外,没有理由拒绝。“你在路边等我,我马上来。”   裴泥收拾好,去了马路边等他,十多分钟后,就看见公司的重型货车开来,十七米五,满满的装了一车,裴泥瞄了一眼后面的东西,全是圆形的墩子,大概就是小叔急需的材料。   车子停下,裴泥立刻踩着支架上车,她还是第一次坐这大的车,视线开阔,完全是俯视马路上所有的车,十分粗狂。   “怎么,你亲自当司机了?”裴泥有点兴奋。   宴青无奈的苦笑,“小叔在临安高铁接了工程,缺货没有司机送过去,问我要人,船厂刚好忙,司机都抽不开,只好亲自给他送了。”   “临安,远吗?”   “就是远,才找个人解闷。”   裴泥不虚此行,一路所见,让她感觉像是出来郊游,看风景的。   到临安的路,十分不好开,都是没建好的半成品,路面崎岖像是在爬山,好在下了雪后,没有灰尘起伏,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到了工地,迎面就是长江水滔滔,拍打着填江的泥土。   宴青找了负责人交货。   裴泥爬上一堆隆起的土堆,眺望天边的夕阳,那抹蛋黄就挂在江水之上,水中还倒映着一个,江风拂面,她张开双臂,几乎被眼前的美景震慑住。   “真美。”   风开阔的从四面八方吹来,她站着的土堆,像是处在世界的中心。   “小心掉水里。”她张着的双臂突然被人拉住。   宴青微笑着看她,黑的发丝被风吹得掉进眼睛里,金黄的光影里,连这个男人都变得如此迷人。   裴泥无所畏惧,大声宣布,“裴宴青,我再也不怕水了,我在地上为王,在水里也可以,在美国的时候我一个人游过密西西比,已经是游泳健将了,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抓着她胳膊的手慢慢地松了,宴青的笑没变,看着她张开双臂像是飞起来的样子,想着,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够拥有她呢。   天很快黑起来,一刹那的功夫。   回去的路上竟然下起了小雪,到了郊区,前方的新路十分宽阔,灯光大亮,路灯一对一对的掠过,裴泥在座位里睡着了,头发散在颊边,总是随着颠簸的路面晃着她的困极的眼皮,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定住,想把那些调皮的发丝全部扎起来。   “到了。”   裴泥睁开眼睛,恍恍惚惚,男音低沉,很温柔,连他的动作都是如此温柔,很熟悉的扎起了她披散着的长发,松松的一把搭在肩头,裴泥感受到头发的重量才慢慢转醒。   路灯斜斜的照过来,天空有很白的雪在飘,落在他的发上,宴青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到天荒地老的温柔,裴泥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存在的不合理,十分的突兀。   “到家了,还不起来。”他眸光未变,仿佛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看她的。   “哦。”裴泥起身。   下车时,才发现天空不仅有雪,还有冰凉的小雨,两人都没带伞,裴泥才睡醒,视线根本不清,下车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有人握住她的手,裴泥本能的望了下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很炽热,握着那么紧,她目光暗了下,发现他腕上的带子不在了。   雨大起来,她的视线也清晰起来。   脚步不由自主的走的很快,是宴青带着她走的。   世界空旷的仿佛只有他们两个,裴泥试着抽了下手,被他紧紧的握住,接着,她看到自己被他扎起来长发被一根发圈束着,拖到胸前,而这之前,她没有带任何束发的东西在身上,这是谁的发圈?   裴泥很快找到答案,这是宴青手腕上的链带,她认得那颗珠子。灯光照射下,光滑的珠子表面竟然刻着一个女子旁的妮字,裴泥的心脏忽地下沉,怪不得先前觉得熟悉,原来这是三年前她拿来挂信的那根发绳。   “这根绳子是我的?”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掷地有声。   宴青有点惊愕,回头望她。   裴泥的大脑混沌一片,疑惑,不解,震惊的,他为什么会留着她的旧物,贴身随带?她知道自己正一顺不顺的盯着他,才会被他蛊惑人心的眸子迷惑,所以,她没有反抗,当他突然低头压上她的唇时。   ……   这个吻像是饥渴很久,遇到甘露,不饮就会没命。   宴青浑身都燥热,血液在血管里奔流,他饥渴,十分的,揽着她柔弱无骨的腰贴进自己的身体,一声一声的咬那双红润的唇,发出声音。   他知道世界在此刻崩裂,早在三年前,他就想好了一切,后路都铺好了,首先和裴振海说明,他是个开明的父亲,纵使一时不能接受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想开来,他们不是亲兄妹,法律上只要解决收养关系,他们就能在一起的,唯一的担忧就是向她表明心意的时机,裴泥不喜欢被动,他得找一个让她更容易接受的时机,这个时机由她主动挑开最好,今晚,她这么聪明的发现他的秘密,那么,就不能怪他激进,他等太久了……   裴泥面前黑黑的,脑海里两个人的影像崩塌了,她被困在废墟里,混乱里他的舌尖十分火热又湿润,是温暖与水源的存在,探进她的嘴里,她根本反抗不了,只觉得那是唯一的温度,慎重良久良久那般,她虔诚又热情的回应他,裴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心中有个声音要冲出胸膛,撕裂似地疼痛。   失控的世界因为雨水越来越来大而慢慢地清醒,人得迷失只在一瞬间,被冷水叫醒时,醒悟就在睁开眼皮的瞬间。   裴泥直直的望着他,声音因为被吞去太多水分,变得干涩。   “你怎么了,喜欢我?”   宴青笑了,发丝被打湿在眼底,他低头又靠近了她一分,十分欣喜,“你呢,刚才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有我。”   裴泥应该是发怒的,可是她没动,目光呆滞。   “你疯了,我们是兄妹,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从现在开始,不要这么想!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   他的拇指揉着她红肿的唇,目光变得狂喜,不顾一切,仿佛是这雨水纵容了他,是这天地纵容了他。   “我不逼你现在面对,好好的想一想我们的过去,我们的现在和将来,也许你和我一样,早已经喜欢对方,只是不知道而已,裴泥,别那么快说话,好好想想。”   裴泥仍是狂乱,惊慌的,想往前方人多的地方逃去,他拉着她不得动。一刹那,寒意爬满自己的身体,一个哥哥,没有任何顾忌,就像在父亲面前,肆无忌惮的表现自己,突然他转过身来,看了你一眼,笑意不明,裴泥无法阻止那股寒意渗透全身,从汗毛渗进皮肤,肌肉,到心脏,无处不在。   “我们是兄妹。”   “算什么兄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他浑身湿透,黑发沾湿在额前,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漆黑如深潭,酒窝里盛着雨水,从她回来到现在,他的笑没有如此的简单过。   这样的他翻手为天覆手为雨,她不敢反抗家族的一切,做任何事都被束在亲情的框子里,他不一样,脚下厚实的泥土就是证据,南塘差不多百年历史,在一夕被填平,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你还记得表叔吗?”她突然这样问他,也许是冷的,牙关都在抖,也许是真的伤心了,眼底有光影流动。   宴青最怕的还是来了,“你想说什么?”   “你让我想到表叔,他那么照顾我,从小就坐在他自行车前,那么愉快,我很少有喜欢的亲戚,他是唯一的一个,我对他那么喜欢,他却是我少年时期的阴影,每次想到他,都觉得身体那个部分烂掉了,好恶心,你知道不知道。”   宴青的眼底只剩死寂。   “不要让我把你推向表叔一类的范畴。”说完这句,她的心绪已经平定,目光坚定的与他对视,“就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积存三年的情感,被她迅速的解决,从开始,发展,□,到结束,只不过十几分钟。   宴青像是又做了一场梦,方才的亲吻是假的,他的表白是假的,只有她那句“好恶心”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3╰)之前这章是番外,梦境互返,与本文剧情无关,大部分读者应该看过了,还有一些没看过的,我在作者有话说里,贴上来吧,这其实是慕杨和尔尔的番外,至于阿仅和礼荷的,以后心血来潮了,也会写的,哈哈,到时也权当福利赠送了吧。===============   可以重来的年少时光裴尔十分悲催,今天下午最后两节课都是体育课,她不但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会,还能在正在上课的三班门口大刺刺的路过几趟,这么一举两得的好事,被突然而至的大姨妈彻底搅浑了。因为,她不但没有带卫生棉,连女同学们都已经放学,一个求助的人都找不到。在厕所里躲了半天,她才拎着书包掩在弄脏的裤子后面,畏畏缩缩的移出来。学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面前的篮球场上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裴尔看清场上的一个人后,惊得想躲回厕所里,可是慕杨的目光已经径直朝她看过来了,她只能按紧书包贴着屁股,僵硬的笑。“你打球啊?”慕杨眯着眼睛,盯着她身后,“书包怎么了?”“哦,没事,没事,只是肩带断了。”裴尔怕他发现裤子上的窘境,忙将书包抱回胸前,慌乱的做解释。慕杨好像不信,紧盯了她的书包几秒后,目光一暗,迈着大步就朝她走来,裴尔吓得小小后退几步,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岂料慕杨只是脱了外套递给她,“把我的衣服拿回家,打球很热,不需要穿了。”“可是,我抱着书包没办法拿。”她结巴,事实上的确如此,她的书包装了很多书,带子断了,抱在手里极其不方便。   “这样就行了。”慕杨靠近她,将衣服围在她的身后,在腰间打了一个结,动作不急不躁,认真而专注。慕杨不但没发现她的秘密,还如此巧合的用衣服替她掩饰?裴尔的心脏狂跳着,怯怯的望着他近在咫尺胡脸,丝毫未注意到书包上一朵拇指大的血印,她也不会知道,在一班连续上了两节体育课后,她都没从三班“经过”,慕杨就觉得不对劲了,才会在她躲躲藏藏的行为里留了心。你暗恋的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你,那么,这段暗恋该是多么幸福啊。可是,裴尔却察觉不到幸福,她觉得悲伤。第五章 悲伤的暗恋没有情书的丑姑娘一边默默的暗恋着情书可以当柴烧的慕杨,一边发奋图强,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市二中,成绩公布那天她抱着卢菲菲很是伤心。卢菲菲一脸同情的拍拍她的背,“尓尔啊,别难过,二中和一中只隔着两条街而已,慕杨飞不了的!”二中和一中都是南市赫赫有名的两座高中,唯一的区别就是一文一理,各自强项不同。而理科一塌糊涂的裴尔就算想跟着慕杨上一中也没那个能力,而慕杨那样的天才当然是上一中了,她这才无奈的考取了二中。这就意味着,今后的三年高中她彻底失去监管慕杨的机会,他们的距离会被无限制放大。可是她没想到这种状况会在暑假里提前而至,成绩公布的那天,慕杨一声不响的去了北京,之前一点离开的征兆都没有。她在日记里这样写道:他连离开都不告诉我一声,是因为我不是那样重要的人,让他在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打声招呼的那种人?她不敢承认这个答案,也不敢打电话问他,因为她没立场去质问,这就是暗恋,偷偷的一个人胡思乱想,猜测他各种行为背后的原因,然后一团乱麻,伤心持续中。暑假恍恍惚惚的过了大半,慕杨一个电话也没打来,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喂?”电话接通,那边居然是个清爽的女音。裴尔错愕至极,要不是确认了下号码正确,她还以为打错了,她稳了稳情绪:“我找慕杨。”对方停顿了几秒,音调一转,有点高傲的,“你是谁?”这个语气,让裴尔很不舒服,“我是他在南市的朋友。”“哦……”尾音拖得很长,然后慢悠悠的说:“慕杨在封闭训练,不能带手机,你有事,等他训练结束再说。”“封闭训练?”“恩,慕叔把他送军校两个月,暑假结束才会回来。”“那他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他们是什么关系,居然可以保管慕杨的手机?这种替他照顾“后院”的工作不是一直都是她的专属么?   “我住在他家啊。”   “……你是他什么人?”“好朋友。”好朋友?对方高傲又清冷的语气是在向她示威么?裴尔做为慕杨的青梅竹马,在其众多的倾慕者里得到的这种待遇多不甚数,可是,那些都是过眼云烟,慕杨都看不上,她自然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可是这位,不但是他的“好朋友”,还住在他家里,顺便接收了一直专属于她的“后院”工作?这位突然出现的情敌背景相当强大,裴尔有点接受不了,妒火腾腾,想啪的一声挂一个响亮的电话,对方却先行一步,啪的一声断了!于是,第一回合交锋,裴尔完败!裴尔气的柳眉倒竖,什么悲伤的暗恋,通通见鬼去吧,看看日历,离暑假结束还有八天的时间,她吼着:“时间到了赶紧回来,否则,一辈子别回来了!我靠!”裴尔这些天火气就和窗外毒辣的太阳一样炽热,她坐在空调室里,只穿了背心短裤,还觉得不舒服,于是,连续挖了两桶冰激凌,火气才稍稍降解。裴妈见她准备吃第三桶,忍不住唠叨了。“你这么吃,把胃冰坏了。”“不会,我身体这么好,三桶冰激凌小意思,去温降火何乐不为啊。”“你有多少火要降?天天在空调里呆着还降不下来?”“妈,我是心里燥火。”某人不回来,她就焦躁,生怕他在那多呆一天和那个强大的情敌就多生一份情。“这么点年纪还心火旺盛呢?自己作的吧。”裴妈不以为然的摇头,门口响起车辆鸣笛声,她望过去,顿时大喜,起身往外走,一边对裴尔喊:“小溪和慕杨回来了,我去看看她,你别吃了啊。”裴尔闻声,静坐在沙发里,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用吃冰激凌的动作掩饰太过喜悦的心跳声。外面响了一会儿,恢复平静,随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口,慕杨推门而入。“回来啦。”裴尔抬头看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恩。”慕杨点头,背着光进来,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高挑瘦削的身体立即占据了大半壁沙发,裴尔觉得自己被他困在沙发里,周遭全是他的气息,比绿茶味的冰激凌更好闻,她的心跳陡然加速,挖冰激凌的动作更快了,支支吾吾:“去的时候很急么,我都不知道你要走。”“我走的时候,你正好在学校,等了你半天也没回来,只好先上飞机到了再打电话给你,可是到了北京连家都没回,就去了军区,通讯全部被掐断了。”慕杨一边说着一边靠在沙发上观察她的表情,裴尔先是皱着眉,从挖冰激凌的空隙里抬眼斜睨他,好像在怀疑他话的真实度,等他说完了,她才恩恩两声点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说法。“这回先原谅你。”裴尔笑逐颜开,冰激凌沾在嘴边也不知晓。慕杨伸手擦去她唇角的奶冰,在她错愕的眼神里,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脸,眸光越来越暗,直至波涛汹涌。差一点,就见不到她了。死里逃生后,越发想念她的笑和印着他影子的眼睛,回来后连家都没回,第一个看的就是她。知道她正在生气,怪他的突然离开,所以早就将解释的话在心里反复练习很多遍了,只要她一问,他就能回答,让她安心。裴尔又看不懂慕杨的眼神了,她羞赧的往后退了退,拨开他停在她脸上的手,尴尬的挖了一勺冰激凌塞到嘴里。相对于她的无措,慕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极其自然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息,似乎累了,过了一会儿,居然睡着了。裴尔极度无语,还没见过和人聊天聊睡着的人,不过睡着也好,她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他的脸,她傻傻笑出声,心情奇好无比,不过,她的安然自得很快化为灰烬,灰飞烟灭。“慕杨,回来吃晚饭了。”一个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裴尔惊愕的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门口,浑身都沐浴着夕阳的光辉,一双大眼睛看着她时七分高傲,三分探究。   “她是谁?”裴尔推了推慕杨,慕杨睡眠浅,她一碰,就醒了,半眯着眼睛看了看门外的人。   “姑姑再婚了,对方和我爸是朋友,所以,走的比较近,她叫吕橙,是那个男人的女儿,这次和姑姑一起回来见爷爷的。”“是这样……”她呢喃,脑海灵光乍现,终于记起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电话里高傲无比的女生了!慕小溪复婚并且男方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裴尔早就知道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女儿会和慕杨这么熟,可以熟到住在他家,并且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这个词太刺激人了。慕杨男性朋友众多,女性朋友除了她,屈指可数,也正因为如此,裴尔十分的失落,她真的不再是他的唯一了。慕杨回来,裴尔照例出席他的回归第一顿晚餐。以前这个时候,她总会乐开了花,可今天面对着一个具有情敌性质的女生成为晚餐主角时,她再也笑不出来了。她闷着头自顾自的划饭,忽视吕橙对慕杨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以及他回应给她的。饭桌上,慕家其乐融融,她是唯一一个外人,没有血缘,也没有亲缘,她以什么样的身份参加这样的聚会,她只是个邻居。慕杨见她碗里平时最爱吃的香辣鸡翅一块没动,逗她:“怎么,冰激凌吃饱了?”裴尔瞪他,“不要瞧不起我的食量,别说三桶冰激凌,十桶我也吃的下。”话音一落,语气又无比哀怨,“不过,刚才划了太多饭,我现在真的吃不下了,鸡翅一块没动,有点可惜。”说着还想再硬塞一块鸡翅下去。慕杨眼明手快的挡住她的筷子,“吃不下别撑,胃疼的时候有你受的。”“那你帮我吃了,不能浪费。”裴尔嬉皮笑脸,“我记得小的时候,我总抢你的饭吃,今天我让你抢一回,第一次,你不能不吃,否则,我就该清醒,重新找一个能吃我吃不下的食物的人一起玩了。”裴尔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够不够多,如果他拒绝,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这只是玩笑而已,没有什么的,可是她拿筷子的手却在抖,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正经的要他做选择。慕杨的唇角不易察觉的扬起淡淡的弧度,在她紧张的心跳里握住她拿筷子的手,低下头……“慕杨不能吃辣!”吕橙猛然站起身,伸手打掉了裴尔的鸡翅,动作中的两个都是一愣,而后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他除了不喜欢甜的,什么时候不能吃辣了?”裴尔心有点寒,直直的看着她。慕杨动作被打断,脸色早就黑了,眼睛危险的眯着,吕橙欲反驳裴尔的话在他的警告意味浓厚的眼睛里全部吞回肚子,冷哼了一声后,她坐下,不再说话。裴尔看了一眼地板上的鸡翅,心里一片冰凉,原来,她连和他相处的空间都会被人挤压了。“别不高兴了。”慕杨打断她的思绪,“我没有拒绝,只是掉了,否则已经在我肚子里了。你就当我技术不佳,没有你抢食的功夫那么厉害,可以继续培养。”慕杨说着,自嘲似的笑了起来。“恩,继续培养。”裴尔也轻笑,“把我的本领都传授给你。”她再怎么伪装的笑,一回到家就彻底崩塌了。也许倨傲,自信是人的一种本性,而吕橙就是这样的人,看向她的眼神不屑一顾,却又带着十分的敌意。吕橙喜欢慕杨,只有喜欢他,才会如此在意她这个青梅的存在,就像她一样,在意吕橙的存在,只是因为在乎慕杨。而他呢,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或者是他已经走向吕橙了?暗恋,所以,她只能乱猜,心慌慌的,而不敢上前。如果告白,他拒绝,那么,她就会像今晚的鸡翅那样悲剧,明明失败了,却还得笑着接受他的“技术不佳”的解释。第六章 喜不喜欢你?裴尔郁闷,沮丧,颓废。慕杨回来后,吕橙整天黏在他身边晃荡,裴尔都没机会和他单独相处,高中都快开学了,她怎么还不回北京呢?终于,一个摆脱吕橙,和慕杨单独相处的极好机会自动送上门了。年级数学竞赛组一共三十人要在上高中前举行一次聚会,相约去爬凌云山。凌云山风光无限,半面临江,自是吸引大家纷纷前往;加之竞赛组的各个同学间关系都处的不错,面临毕业分离,大家都积极响应组长的聚会号召,通通报名参加,几乎一个不少,这其中,也包括数学组的半调子裴尔和精英慕杨。裴尔得到这个消息,高兴的直在床上打滚,真是好事一个接一个,刚刚又从慕小溪口中得知,吕橙明天就要回北京,慕杨终于又是她一个人的了!“慕杨,我们走吧!”裴尔整装完毕,站在慕家门口大喊,兴奋的眉毛飞扬。“你背那么多东西,呆会怎么爬的动?”慕杨从家里出来,见到她鼓起来的背包,眉头皱的打结。   “我和菲菲她们约好了,她们住的远的少带点东西,我住的近多带点,到时山脚下碰面,她们帮我分开拿。”裴尔嘿嘿笑着,见他不动,上前拉他的胳膊,催他。“快走吧,我等不及了。”“急什么,我也去。”吕橙一身白色运动夏衫,从慕家走出来。裴尔呆住,有点不可置信,“我们同学见面,你去是什么意思?”“怎么不能去?我临走之前想游一下你们这的凌云山,顺便就和慕杨他们一起了。”吕橙冷漠的撇了裴尔一眼,目光就转向慕杨了,后者眼底现出一丝阴冷,又一闪而过。吕橙心一沉,漂亮的眉毛细细的皱在一起。裴尔没发现他们之间的暗流,只觉得天都塌了!凌云山风光是好,爬至山腰山风江风混合着拂面了,清爽至极。同学们浩浩荡荡的上山,一路上喝着,吃着,打打闹闹,别说多惬意了。只是原本对裴尔来说兴奋至极的事,却因为吕橙成了灾难般的存在。一路上来,新加入的吕橙得到男生们一致欢迎,她漂亮,笑起来有点傲却又带着吸人眼球的吸引力,像朵高不可攀的花朵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大家心中都在想,不愧是跟在慕杨身边的人,美丽不可方物。于是,三年内一封情书都没有的裴尔顿时成了浮云。她只能偷偷的向男生群里投去哀切切的目光,观察慕杨和吕橙的动静,心里一股股酸水直冒,身边的绿草几乎被她揪光了。卢菲菲看不下去,说:“我最看不得暗恋的了,要不我给你家慕杨喊一嗓子,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交往?”裴尔无比哀怨的看着她:“你以为是在菜市场买菜么,这么简单?”“可是,你什么都不做,吕橙迟早要下手的,你看她的眼神,简直爱心直冒。”卢菲菲说着,声音突然大起来,“尓尔,慕杨和吕橙不见了!”裴尔闻声看过去,果然,男生群里不见两人的身影,她心一慌,耳朵里只听卢菲菲说,“完了,这两人八成是转到没人的地方恋爱去了!”她更六神无主了!“你看看心雨和汪涵,上了山就不见踪影,他们是热恋啊,当然找个地方躲起来亲亲我我了,吕橙和慕杨绝对有事!绝对的!”裴尔面色一变,丢了句,“我去看看他们去哪了!”就跑了,将卢菲菲“你小心点”的喊声抛之脑后。山顶树木林立,灌木丛生,同时路也比较多,找人基本都能顺着各条小路挨个跑。裴尔跑完几条路后,不见人影,直接奔着那条通向悬崖的路去了。凌云山临江的那面是个大悬崖,裴尔以前去过那一次,像底下望下去,轮船都会变成火柴盒那么大,她晕晕的再也没去过那了,好在这次她记得路,跑了不消一会,前方的树木就变得稀少,一阵阵风迎面打来,果然,悬崖就在前面了。她停住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那儿。稀稀落落的树木迎风散布在崖口,显得萧条又孤索,其中唯一有生气的就是吕橙白色的衣服,活泼跳动,像精灵。而她身边的人,裴尔能看见他迎风吹动的黑发,在阳光里发着光晕,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在说什么。接着,吕橙扑进他的怀里,风中飘着她缠绵不舍的声音,“明天就走了,抱抱我吧……”裴尔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下子就能被风刮进崖底,她撒腿疯狂的往回跑。也就是在她转身的瞬间,吕橙被推倒在地。慕杨满脸戾气,声音冰冷:“不要再得寸进尺,一直忍让你只是不想让姑姑难做,别逼我,把这层情面都撕了。”吕橙漂亮的脸几乎灰败灰败。今年暑假,他们一起被绑架,死里逃生。她仗着共同生死进退的经历以为自己对慕杨而言是特别的,却没想到在他眼里,她只是慕小溪的继女,其他的什么都不存在,而她想要的东西他却早早的就给了别人!这些让她情绪失控的喊出声:“你的另一个样子,裴尔没有见过,你瞒了她多少?她连你受伤忌口不能吃辣,都不知道,这样不能陪你共患难的人,你对她还是那么喜欢吗?”   “别扯上她,我的事,不想从你这露出半点进她的耳朵里,今天是最后一次对你忍耐,没有下次。”慕杨眼睛里火光几乎喷涌而出,睨了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开。告白又失败了吗?可是,为什么每败一次,他在她心里的痕迹就更深了一层?吕橙从地上站起来,冷的脚趾头都疼,可是明明是如火的八月。她对着他渐渐离开的背影,心酸的逼问,“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珍惜的?告诉她你被绑架挨了一刀差点没命,也告诉她,才十七岁的你,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剁了一个人的手臂,这些,血淋淋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慕杨对她的话恍若未闻,丝毫不受影响的往前走,连脚步的幅度都未曾变化,直到山顶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杂乱的惊喊声,他的身形顿时就僵在了原地。吕橙愣愣的看着他先是不动如山,接着,不要命似的往山顶狂奔……那方传来的一片混乱声中能清晰的听到裴尔,血这两个词。 本文由书本网http://www.zaxsw.org/提供下载,更多好书可以去http://www.bookben.cn/ n.com/